佛疲惫已极。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虎口边缘,走了一遭。
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如何在这严密的监视下,销毁最后的证据,并与外界取得联系,安排撤离?
他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那本《家书》必须尽快处理掉,但不能再回寓所拿,那里肯定已经被盯死了。明天去陆军部,在众目睽睽之下,或许有机会……
还有程振邦。必须尽快通知他,自己已被监视,让他切断一切可能的联系渠道,并设法接应。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辘辘,碾过冰冷的长夜。沈砚之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黑暗。远处的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浓重。
他轻轻舒了口气,眼底深处,那簇自山海关雪夜便未曾熄灭的火苗,在浓重的暗色中,悄然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