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回北京任职。”
孙中山有些意外:“为何?陆军部次长的职位,已经为你留好了。在北京,你可以监视袁世凯的动向,为革命保存力量。”
“正因如此,学生才不能去。”沈砚之摇头,“袁世凯多疑,我若去北京,必在他监视之下,寸步难行。不如留在南方,整训军队,联络同志,积蓄力量。万一……万一袁世凯真有异心,南方还有一杆旗,还有一支兵。”
孙中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赞许,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良久,他才缓缓点头:“好。你留在南方。不过……要小心。袁世凯不会放任你在南方坐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学生明白。”沈砚之站起身,朝孙中山深深一躬,“先生保重。”
孙中山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砚之,前路艰险,好自为之。记住,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是。”沈砚之沉声应道。
从里间出来,外头的文官们已经散了。堂里空荡荡的,只有炭盆里的火还在噼啪作响,映着墙上的五色旗,光影摇曳。程振邦跟在沈砚之身后,走到院子里。雪还在下,梅花开得更艳了,香气混着雪的清冷,直往肺腑里钻。
“真就这么定了?”程振邦低声问。
“定了。”沈砚之望着漫天的飞雪,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孙先生走明路,咱们……走暗路。这民国的天,不能让他袁世凯一个人说了算。”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冰凉,剔透,很快化成一滴小小的水珠,映着灰白的天光。
就像这个刚刚诞生的民国,美好,脆弱,不知能存在多久。
可无论如何,他得守着。用他的刀,他的枪,他的命,守着这片土地,守着那些死去兄弟的梦,守着……一个也许永远无法实现的、却值得用一生去追求的明天。
雪越下越大了。远处的钟山完全隐没在雪幕中,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秦淮河的冰,又厚了一层。
而金陵的冬天,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