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后,点点头:“坐。”
沈砚之在末位坐下。赵安退到门外等候。
“继续。”段祺瑞对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个少将说。
那少将站起来,指着墙上的地图:“……保定、正定、石家庄三地驻军已经三个月没发饷,士兵开始闹事。昨天保定驻军一个连抢了粮店,打伤了掌柜。正定那边更糟,有两个营扬言要兵变,除非发饷……”
“发饷发饷,我拿什么发?”段祺瑞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冷,“财政部说没钱,银行不贷款,各省不上缴。我这个陆军总长,难道去抢?”
满座寂静。
“可是总长,”另一个上校硬着头皮说,“再不发饷,真要兵变了。现在南边革命党人还在活动,万一他们趁机煽动……”
“那就镇压。”段祺瑞冷冷地说,“闹事的一个连,全部抓起来,连长枪毙。抢粮店的,按军法处置。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军法硬。”
“可是……”
“没有可是。”段祺瑞扫视全场,“我知道你们难,我也难。但再难,军纪要维持。传我命令,各地驻军,有闹事者,严惩不贷。至于军饷……”他顿了顿,“我再去找总统,看能不能从海关税里挤出一点。”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段祺瑞的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沈参议。”
“在。”
“你从南京来,说说南边的情况。”
沈砚之站起身:“报告总长,南京临时政府已经解散,大部分官员随政府北迁。孙……孙中山先生下月南下,考察铁路。南方各省军队正在整编,黄兴将军留守南京,处理善后。”
“军队情绪怎么样?”
“有不满,但大体稳定。”沈砚之斟酌着用词,“很多官兵认为革命成功,应该解甲归田。也有少数激进之分子,对袁世凯总统就职有意见,但不成气候。”
段祺瑞盯着他,忽然问:“沈参议是同盟会的老会员吧?”
“是。”沈砚之坦然承认。这个瞒不住,他的履历段祺瑞肯定看过。
“山海关起义,是你领导的?”
“是。”
“打得好。”段祺瑞点点头,“以三千乡勇攻破天下第一关,牵制了关外清军,为南方革命争取了时间。是个人才。”
“总长过奖。”
“我不过奖,实话实说。”段祺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沈参议,你现在是民国军官,是陆军部的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好好干,民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是,谨遵总长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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