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还在刮,但方向变了。
陈穗站在沙丘边缘,左手掌心贴着一块烧得发黑的合金板,指尖能感觉到底下那层干枯刺藤的微弱震颤。她没急着走,也没回头再看那堆废墟。炸完了就是炸完了,死人不会因为多看一眼就活过来,活人也不会因为少看一眼就安全。
她把合金板翻了个面,上面有几道划痕,是刚才那两个想捡战利品的年轻人留下的。现在他们老老实实蹲在队伍后头,检查枪膛,拧水壶盖,谁也不敢抬头。
“出发。”她说。
队伍动了。两列纵队,间距三米,补给优先,武器上膛。没人说话,连喘气都压着节奏。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突然兴奋,觉得赢了就可以松一口气。可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高空无人机的数据已经传回骨传导耳机里,信号断断续续,但足够用。七名改造人离开密道后,并没有四散逃窜,而是沿着三条固定轴线往外走。其中两条路径通向辐射坑,明显是诱饵——正常人逃命不会往那种地方钻,更别说还背着通讯干扰器。剩下的那一组,笔直朝内陆荒原生态区去了。
“三组轨迹,平行推进。”她边走边下令,“一队左路,二队右路,我带三队中路。发现异常立刻静默标记,别开枪,也别喊。”
侦查小队应了一声,分头散开。
地面痕迹不好找。风太大,沙层厚,脚印埋得快。她中途停了三次,每次都是靠掌心那点绿光,短暂接入沿途枯萎的刺藤根系,感知地下震动。植物不会撒谎,它们只传递真实存在的波动。她发现有两股“逃亡”队伍的脚步频率完全一致,间隔十五秒,像是被同一个节拍器控制着。
这不叫逃亡,这叫行军。
“不是溃散。”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整片荒野听,“是转移。”
走到干涸河床交汇区时,天色暗了下来。沙尘遮住太阳,光线变得浑浊。几个队员开始喘粗气,体力见底。有个年轻队员靠在石头上,摘下面罩擦汗,声音有点抖:“头儿,要不……缓一缓?他们跑不了多远。”
陈穗没看他,蹲下身,从铁盒里抓出一小撮灰白色的孢子粉,撒在前方一道裂开的岩缝里。孢子遇风即活,顺着缝隙往下钻,几分钟后,她耳朵贴地,听见了细微的“沙沙”声——那是孢子在气流变化中摩擦岩壁的声音。
她站起身,指向右侧一条被沙掩了大半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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