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一式都刻在竹纸页上,边角泛黄卷曲。阿爷又亲自教他形意拳、八卦掌,还有形意门另传的一套刀法……不是比划,是真刀真枪地磕、真汗真血地熬,天不亮就起身,日头落尽才收势。
马步一扎就是半个钟头,腿抖得站不直;套路每天二十遍起步,打完衣裳能拧出水;劈刀用的是沉铁厚背刀,十下下去掌心就破,三十下起泡,五十下结茧。没一天落下过。
练武耗人,饿得快。有时中午刚过,眼前发黑,膝盖发软,肚子里像有只手在攥,咕噜咕噜响得盖过鸟叫。可他不敢歇,也不能歇。阿爷说过:本事是乱世里活命的根,是将来扛枪守土的本钱。再难,牙关也得咬死。
老区缺粮,细粮见不着影,粗粮也按人头掐着分。地瓜秧子焯水拌盐、野菜剁碎蒸团子、榆树叶晒干磨粉掺进面里……这些是常饭。阿爷和邓奶奶悄悄把省下的半块窝头塞进他碗底,自己嚼糠皮喝菜汤。
警卫连成了他的后盾。杨大叔、张大伯、金大伯几个,看他练得狠、饿得慌,心里揪着疼。一有空就带他往山里钻。
山荒,兔子少,山鸡躲得深,他们就翻几道梁、蹚三条沟,掏兔穴、设藤套、挖荠菜、剥桦树皮底下那层嫩韧的白瓤。只要能垫肚子,就没有他们不想的法子。
运气好时撞上一头小野猪,全连跟着开荤。可肉刚卸下来,肥厚的肋条、油亮的后鞧,全被塞进他怀里;叔伯们围坐火堆旁,拿猪骨碴子炖一锅青灰野菜汤,汤面浮着几星油花,就着冷风喝得呼噜作响。
他们不止管他吃饱。爬坡过崖怎么借力、溪流涨水怎么辨流向、露宿林间如何选背风处、毒蕈与可食菌怎么分清、夜里听见异响该伏还是该退……全是手把手教的,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直到他闭着眼也能摸准方向、闻着味就知草性。
他这一身硬底子,一半是自己熬出来的,一半是警卫连那些叔伯,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李青云轻轻叹气,目光停在陈玥瑶身上,又落在拎着牛排跑回来的李宝宝和小乔儿身上。两个孩子脸蛋红扑扑,笑声脆亮,没心没肺地闹着。
陈玥瑶眼圈泛红,攥紧他的手:“三哥,你那时太苦了。”
他摇摇头,眼底微潮:“是真苦。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冻裂脚跟,脓水混着雪渣往下淌;夏天痱子密得像针尖,一抓一片血印。天天啃野菜、咽糠渣,一碗干爽的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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