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武低头望着腰间那把蝮蛇手枪,手指在冰凉枪身上停了停,随即抬眼,朝刘东方深深一躬:“干爹教诲,我记死了。赴边前,我把这把枪收进箱底,换回全军制式装备;内地那一套老习惯,也一道扔掉……从头学边军怎么活、怎么打、怎么喘气。”
刘东方话音刚落,郑耀先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没急着接话,等屋里静了半拍,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绷紧的弦,每个字都带着情报口特有的冷劲儿和分寸感:
“老东讲的是明面上的事……带兵、补给、战场规矩。我补一条暗里的:西南那条线,水太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青武:“白象军是摆在台面上的对手,可底下还浮着境外特务、走私马帮、三教九流的暗桩,情报早被钻得千疮百孔。你在金陵警卫团,敌情简报是装订好的,一页页发到你手里;到了西南,敌情、民情、谍情全搅在一块儿,稍一走神,人就没了,连影子都捞不回来。”
他干这行几十年,见得多,说得也狠:“打仗不是比谁枪多子弹足,是比谁耳朵尖、脑子快、消息准。前线一场遭遇战,情报慢一分钟,命就不是你的了。”
李镇江这时才缓缓开口。他坐得直,话不多,但每句都砸在筋骨上:“空降下去,别急着立威,也别硬凑老兵堆里套近乎。”
“边军的老兵,身上疤比肩章还厚,最烦‘少爷兵’端架子。你越摆谱,越没人搭理你。”
“先跟着跑两趟巡逻线,枪自己扛,哨自己站,饭跟大伙儿一块儿啃……本事不是说出来的,是磨出来的。军部那边,我提前铺好路,人情留着给你垫脚。可归根结底,军营里不认家世,只认你能不能在风沙里睁着眼盯住三百米外的动静。”
他稍顿,语气沉下来:“你爸和我没在部队,但自你大伯倒下那天起,李家军中就只剩你跟青文两人撑着门面。从你爷爷算起,咱们李家是正经八百的将门。二儿,心里得有杆秤……别让名字成了包袱,得让它压出肩膀上的力。”
三位长辈,一人一段,没一句绕弯子,也没半句客套话。
李青武挺直腰背,抱拳,拳心朝内,指节绷得发白。脸上没半点骄气,只有军装裹着的那股子实诚劲儿:“长辈们的话,我一个字没漏,全刻进骨头里了。”
“我知道自己姓李,知道这身份是光,也是绳子。到了边境,我不当什么将门少爷,就当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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