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市井里的浪、生意场上的钩子与套子,在这一刻全撂下了。眼前只有灯影摇晃,人声絮絮,一锅热汤,满桌团圆。
李青云悄悄咂了下嘴,心道:再这么吃下去,四九城动物园怕是要改名叫“李家冷库”了。
酒过三巡,话头慢慢沉下来。
李镇海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神情稳了些,开口问:“三儿,山城那回,你是不是跟袍哥会搭上了线?后来还有没有走动?”
“眼下川省、山城乱得厉害,袍哥里有个叫幺娃的年轻人,已经动身北上,估摸后天就到。”
李青云点点头,答得干脆:“搭过,也一直没断。”
“那拨人这些年守规矩,知分寸,逢年过节从不缺礼数,也没越界生事。”
“我当初护他们一回,一是瞧着底子不坏,还能扶一把;二是替贺爷爷留条活络的路。”
当然,他不会说,那会儿对方直接抬来几口沉甸甸的樟木箱,打开全是金条银元,当场把他这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震得有点懵。若不是那一遭,他早把整窝人按死在山城码头了。
他端起酒杯浅啜一口,声音平缓,字句清晰:“聂爷爷前阵子来,也提过一句……山城和川省那边的江湖旧脉,该拉的,得伸手扶一扶。”
“不过里头泥沙俱下,良莠混杂。我早跟他们讲过,要自己清内鬼、剪枝杈,不然站不稳。”
“可惜啊,劝归劝,动手慢了半拍。该剔的没剔干净,才闹出这次的事。”他轻轻摇头,语气淡,却没一点惋惜。
“独臂老将军眼里不进沙子,最见不得勾结营私、拉帮结派、搅乱百姓日子的事。眼下川省动真格了,黑市盘踞、官场牵连、墙头摇摆的几股势力全被一并拿下……这一回,多数人怕是躲不过去了。”
“没错。”李镇海颔首,语气沉稳:“老独臂这回是下了死令,直接调正规部队进县下乡,铁腕整肃川省积弊,尤其对那些绿林出身、游走法外的人,手段比以往哪次都硬,半分余地没留。”
“部队甚至开进了川西的原始山坳,挨个排查残余隐患。前年咱们去山城那趟,你不还碰上火车被劫的事?”
“虽说背后是宫庶设局,但单这一桩,就足够山城和川省好好刮骨疗毒了。”
他目光落向李青云,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三儿,这次你不用伸手帮谁。
做错事,就得认罚;该担责,就得受处。要是护着捂着,寒的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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