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里。
生产线照常运转,机器轰鸣声连绵不绝,节奏未乱,秩序未改,仿佛方才那场突发变故只是一阵穿堂风,刮过即散……可工人们换班时多了一道复核,质检员手里的游标卡尺压得更紧了些。
老爷子绷着这根弦,并非小题大做。早年家里揭不开锅的日子刻在骨子里,如今酒厂这条线,就是活命的根、翻身的本。
一只下金蛋的鸡,谁敢让它掉一根毛?童玉老爷子手指刚搭上办公桌那部红电话,眼底就亮了起来……电话线直通军区调度处,调一个排是权限,调一个连要签字,调一个营……得加个“特急”章。但真要动真格,也不是没可能。
夜色落进李家大院,笑声先到了。
李馨蹲在廊下,正把切好的羊肉片码进青瓷盘里,两个孩子围在她脚边转圈,一个踮脚够铜锅沿,一个抱着小竹筷学大人敲碗。李青云从书房出来,袖口还沾着墨痕,却已把案头那份密电折好塞进内袋。他步子放轻,穿过月门,脸上那层沉色褪得干干净净。
餐厅里铜锅已架稳,炭火在炉膛里噼啪炸开细响,橘红火苗一跳一跳地舔着锅底。清汤翻滚,白雾升腾,羊肉鲜气混着麻酱醇香,在空气里撞了个实打实的满怀。
李家不雇外人。院里端盘子的、劈柴的、守夜的,全是李字辈的亲族,三代以内都出不了五服。饭桌不分主次,灶台不分内外。李青云夹起的肉,护卫队后厨蒸的馍,聋老太太碗里的冻豆fu,都是同一口锅里捞出来的。
今儿涮锅,图的是老太太牙口软,孩子嘴馋。冻豆fu吸饱了汤,绵糯;羊肉片薄如纸,烫三秒即熟;麻酱里拌的腐乳粒、花生碎、葱末,全凭手匀,不靠秤量。
可李虎他们几个练家子,看着锅里浮沉的肉片直皱眉。膀子粗、汗珠子落地砸八瓣的人,一顿饭得见斤两:炖得酥烂的大块肋条、卷满清椒肉丝的大饼、拳头大的肉包、暄腾腾的杠子头馒头……那才叫垫底。
聋老太太坐在上首,筷子搁在碗沿,目光扫过空着的三个位子:“老孙,你爸、三叔、六叔,又不回来?”
李青云正往锅里铺羊肉,听见问话,抬眼应声:“抓了二十来个,弯弯保密局的,活口都在审。人手不够,他们得熬通宵。”话音未落,白菜叶已滑进沸汤,粉丝跟着下,冻豆fu沉底又浮起,汤色渐浓。
陈玥瑶端着小碗过来,麻酱舀得匀,花生碎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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