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江城飘着细雨。
陈默坐在刑侦支队办公楼的天台上，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案卷。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打在他的肩膀上，他浑然不觉。案卷的封皮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陈国良受贿案，编号1997-刑-1142”。
这份案卷他从档案室偷出来的。
准确地说，不叫偷。他是刑侦支队副队长，调阅旧案卷是他的权限。但这份案卷涉及的人——陈国良，原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一九九七年因受贿罪被判入狱十年，出狱后第三个月死于一场车祸——是他的父亲。
他把案卷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个潦草的签名上。那是当年主办此案的检察官签名，墨水已经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两个字：张敬之。
陈默的手指微微发抖。
张敬之，深海计划发起人，一年前意外坠楼身亡。官方的结论是意外，但他知道那不是意外。张敬之是被蝰蛇暗杀的——因为他不肯交出深海计划的核心数据。
而就是这个张敬之，在十二年前亲手把他父亲送进了监狱。
天台的铁门被人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陈默没有回头，只是把案卷合上，塞进怀里。
“陈队，这么晚了还不走？”走进来的是刑侦支队的值班老民警赵山河，五十七岁，再过三年就退休了。他端着一个搪瓷茶杯，茶渍把杯壁染成了深褐色，“又在想那件事？”
“哪件事？”陈默不动声色。
“你爸的事。”赵山河在天台的长椅上坐下来，喝了口浓茶，“我跟你爸共事十二年，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当年那个案子判得太快了，快得不像话。”
陈默转过身，盯着赵山河：“你当年是刑侦支队的，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话？”
赵山河沉默了很久。雨越下越大，打在遮雨棚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他把搪瓷杯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火柴的光芒照亮了他满是皱纹的脸，那一瞬间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因为我怕。”赵山河吐出一口烟，“那时候你妈刚生下你，你爸被抓进去，全家就靠她一个人撑着。我站出来说话有什么用？证据链完美无缺，证人证言环环相扣，连辩护律师都找不出破绽。这是一场设计好的局，就等你爸往里跳。”
“谁设计的局？”
“不知道。”赵山河摇了摇头，“但你爸出事前一个月，接过一个电话。那天晚上他跟我说，山河，我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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