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对面的椅子:“陈太医只是太过着急,你莫怪。”
萧景川拱手:“有陈太医这种人,天下人之幸也!我怎么会怪他!”
顿了一下。
萧景川组织词句问道:“那本医书,是你写的?”
李逢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放下茶盏,平静地看着萧景川:“萧大人想问什么?”
“我想问……”萧景川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不署名?救人千万,万家生佛,光是这功德,就足以让你……”
李逢源笑着接过话:“足以让我怎样?萧大人!我是太监!名望,对我有什么用?而且,一个太监写的医书,天下医者会当真吗?怕是翻都不会翻,直接扔进垃圾堆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陈太医署名就不一样了。他是杏林泰斗,他写的书,大家都信。哪怕里面有些离经叛道的东西,大家也会想——陈太医这么写,一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你就把功劳让给他?”
“功劳?”李逢源笑了,“萧大人,我写那本书,不是为了功劳。”
“我只是想,这世道能好一点,那些看不起病,吃不起饭的人,能少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萧景川:“至于署名……谁的名字在上面,不重要。”
萧景川沉默了。
想起陈太医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我著此书,不为扬名,只为天下百姓有医可用”。
当时,他以为那不过是陈太医转述的客套话。
现在才知道,这人是真的不在乎名利。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奏折,忽然觉得它像一块烙铁,烫得他手指发疼。
“萧大人,”李逢源的声音传来,“我猜的不错的话,你手里拿的,是参我的折子?”
萧景川看他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大公无私之人?
接下来,该以这医书之功求我不要参他?
不过,若他这法子,真能救得了河源数万百姓。
以他之功,也足以将功赎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