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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复礼沉默了很久。
程山以为他睡着了,正要起身出去。
“程队长!”
老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沙哑却稳:“您说的那些,老汉都想过。”
他撑着身子坐直了一点,腰上的纱布又渗出血来,他也不管。
“赵家护院一百多号,那又怎样?那些护院,哪个不是河源本地人?哪个没有爹娘老子在城南住着?他们的兄弟、亲戚、乡邻,有几个不是老汉的学生?”
程山眉头微微一挑。
沈复礼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赵德柱靠粮养人,可我沈复礼,靠的是人心。”
他咳嗽了两声,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您说振武营是墙头草,那是因为没人给他们一个倒过来的理由。可若是河源城的天变了,您猜,他们还会不会站在赵家那边?”
程山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忽然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聪明,而是一种扎根在泥土里的,想野草一般,却谁也拔不掉的韧劲。
程山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沈复礼靠回墙上,闭着眼睛,声音慢了下来:“李总管来河源,不是来赈灾的。”
程山一愣。
沈复礼睁开眼,看着他:“他是来掀桌子的。”
“可他一个人掀不动。”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所以他来找我,让我帮他。而老汉我!也需要他。”
程山皱了皱眉:“沈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复礼笑了笑,“老汉就是想程队长知会李总管一声!他尽管放手施为!总管大人不是缺人么?”
“我在外面替他把人拢起来。等到该动手的时候……”
他抬起那双干瘦的手,看了看,忽然攥紧了:“会有人站出来的。”
程山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沈先生,您歇着。我出去看看。”
他起身走出屋,随手带上了门。
院子里,几个禁卫正蹲在墙根下啃干粮,看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
“程队!”赵虎凑过来,压低声音,“这老头……什么来头?”
“我怎么听他说,整个河源都是他的人……”
程山撇他一眼。
外面嘈杂。
赵虎坐的远,许是没有听清。
沉默片刻。
程山看着昏暗的天空,笑着说道:“没啥来头。”
“就是个教书的!”
远处。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要变天了。
这时,陈锋走过来,对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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