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既然资历老,就让他挂个太子少师的衔,平日里初一十五去点个卯,给你讲讲礼仪便是。至于萧瑀……”
李世民想起萧瑀那张死板的脸,又看了看怀里软糯可爱的儿子,皱眉道:“萧瑀就算了,别把朕的玉奴吓坏了。让陆德明来吧,他学问好,性子也温吞些,给你讲讲经义。”
“至于孔颖达……”李世民顿了顿,“这老头虽然迂腐,但毕竟是孔圣人之后,让他给你讲《孝经》,倒也合适。”
“但是!”
李世民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无比,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李承乾的额头,“他们只负责教书,教你怎么做人、怎么治国,那是朕的事。若是他们敢拿那些陈词滥调来压你,或者是让你受了委屈,你尽管来告诉阿耶。”
“朕的太子,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嗯!我都听阿耶的!”李承乾重重点头。
“对了,阿耶。”李承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李世民身上滑下来,跑到刚才的桌案前,翻找出一本被压在最底下的奏折。
“这是什么?”李世民好奇道。
“这是昨日舅舅送来的,说是让我学着看的。”李承乾双手捧着奏折,一脸崇拜地递给李世民,“里面有好多字我不认识,阿耶能不能教教我?”
李世民接过奏折一看,那是关于推广义仓的折子,虽然文字有些生僻,但对于七岁的孩子来说,并非完全看不懂。
但这孩子没有去问长孙无忌,也没有问身边的内侍,而是留着来问自己。
这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让李世民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是否溺爱太过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好,阿耶教你。”
李世民将李承乾抱回膝头,握住他那只刚才还在画乌龟的手,重新拿起朱笔。
“这个字念‘赈’,赈灾的赈。为君者,当心怀天下,百姓饥,则君食不甘味……”
殿外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覆盖了整座太极宫。
殿内却是春意融融。
烛光摇曳,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射在屏风上,密不可分。
“阿耶,这个字好难写哦,我想学阿耶写的飞白体,那样画出来的乌龟是不是更有气势?”
“……玉奴,那是玄武,不是乌龟。”
“哦,那阿耶教我画玄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