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准备了一整套严厉的教学计划,甚至准备好了怎么应对太子的哭闹和刁难,但他唯独没准备好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暖意。
那双捧着手炉的小手白嫩嫩的,手炉上还带着孩童特有的体温。
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关切,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做作。
李纲那颗被两代废太子伤透了的、坚硬如铁的心,不知怎么的,就像是被春水泡过的堤坝,裂开了一道缝。
“殿下……有心了。”
李纲僵硬地伸出手,接过手炉。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让他那常年冰冷的老寒腿似乎都舒服了几分。
“这是学生该做的。”李承乾乖巧地退回书案后跪坐好,还不忘补一句,“先生是国之栋梁,要保重身体,才能教导出好的太子呀。”
一句“好的太子”,让李纲眼皮一跳。
这孩子,是在暗示什么,还是无心之言?
李纲深吸一口气,将手炉放在一旁,强行收敛心神。
不能被这小家伙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他是来教书育人的,不是来带孙子的!
“咳。”李纲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严肃,“殿下仁孝,老臣心领了。但学问之道,容不得半点马虎。今日,老臣便先考校一下殿下的根基。”
李承乾立刻正襟危坐。
“殿下既然已经开蒙,不知读过《论语》没有?”李纲翻开桌上的书卷,目光如炬。
“回先生,读过一些。”李承乾谦虚道。
“好。”李纲点了点头,“那老臣便问这一句——‘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此言何解?”
若是按部就班地回答,就是君主要对臣子有礼貌,臣子要对君主忠诚。
标准答案,不出错,但也显不出水平,更会被李纲这种大儒认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承乾垂下眼帘,脑海中飞速运转。
李纲这人,一生刚直,最看重的就是君臣大义,但他更看重的是“直谏”与“明君”。
他之前辅佐的杨勇和李建成,败就败在听不进逆耳忠言,也不懂得如何真正地驾驭臣下。
“怎么?殿下答不出?”见李承乾沉默,李纲眉头微皱。
“回先生,承乾在想,这书上的道理,和阿耶做的事情,好像有点不一样。”李承乾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哦?”李纲来了兴趣,“陛下是如何做的?”
李承乾伸出一根手指,脆生生道:“夫子说,君使臣以礼。承乾觉得,这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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