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湿漉漉的,像林间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鹿。
这副仿佛他是唯一倚靠的模样,毫无防备地撞进霍擎眼里。
看得他心头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又酸又软。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阮莺莺的肩头,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正缓步走来的沈喻安身上。
沈喻安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绒衣,在寒风里显得有些清瘦,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却也难掩一丝被冻着的青白。
霍擎的目光在沈喻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回到阮莺莺裹着的大衣上,眼神沉了沉:“怎么?我不能来?”
他这话是对阮莺莺说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她,直直刺向她身后那个人,“还是说,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闻言,阮莺莺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属于别的男人的大衣。
她一下子听出了霍擎刚才那句话的不悦,赶紧将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还给了沈喻安:“谢谢你沈医生,刚才多亏你了。”
沈喻安接过还带着她体温的大衣,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甚至对她安抚性地笑了笑,:“阮同志客气了,应该的。”
应该的?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入霍擎耳中,却像火星溅到了干柴上。
什么叫“应该的”?
他沈喻安是谁?他凭什么对阮莺莺“应该”?
这话里话外的亲昵和理所当然,让霍擎心里那股无名火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眼神骤然转冷,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沈喻安,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不着痕迹地将阮莺莺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我自己的家属,我自己会照顾,就不劳沈医生费心了。”
这话倒是很符合霍擎这个锯嘴葫芦的做派,又冷又硬,甚至还有点咄咄逼人的意味儿。
话里话外都是嫌沈喻更是将沈喻安刚才那“应该的”关心,衬得有些越界和多管闲事。
闻言,沈喻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上前两步。
面对着霍擎那种军人特有的强势气场,他微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再抬眼时,目光虽然平静无波,但语气里的冷意不输霍擎。
“霍团长,今天情况特殊,我只是做了任何同行者都会做的事。既然霍团长来了,那自然最好。天色不早,山路难行,还是尽快下山吧。”
他既没有承认什么,也没有反驳,但话语间却不是那么客气。
夹在两人之间的阮莺莺,只觉得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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