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婵的心跳得又快又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几乎是扑到桌前,将其他文件胡乱推开,小心翼翼地摊开那几页泛黄的纸,指尖拂过那些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迹。“秦润之”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眼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压抑住指尖的颤抖,开始逐字逐句地研读。
笔记的内容比乍看之下更为艰深,涉及大量的皮肤科和整形外科专业术语,但秦先生条理清晰,将复杂的病理和手术方案拆解得层次分明。
许婵看不懂全部,但关于“疤痕下血供评估”、“真皮纤维重塑”、“持续压迫治疗”等核心要点,结合图示,她模模糊糊能抓住一点脉络。
最关键的是,笔记中详细描述了几种针对不同质地、不同部位陈旧疤痕的非手术与手术结合疗法,其中一种提到“局部药物注射配合弹力绷带持续压迫,可有效软化增生组织,改善外观”,并附上了药物配比和注射深浅的注意事项。
旁边还有用小字添加的备注:“此法对部分非挛缩性、血供尚可之表浅疤痕或有奇效,然需精确操作,剂量与频次至关重要,需严密随访。”
表浅、血供尚可……许婵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触碰自己脸颊边缘那道疤痕。它凸起,发硬,颜色暗红,但似乎……并非深及筋骨?
笔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认知的黑箱。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道毁了她一切的疤痕,并非铁板一块,它有自己的“类型”,有理论上被“改善”甚至“治疗”的可能。秦先生十多年前就在研究这些,并且有如此深入的见解和具体的方案设想!
为什么之前见面时,他拒绝得那样干脆?“眼神不济,手脚也钝了,不敢再碰……”真的是这样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这沓被遗忘在档案堆里的笔记,是巧合,还是某种冥冥中的暗示?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中翻腾。她猛地想起蒋云书之前提过,秦先生是受了冲击、下放多年后才回到上海的,早已不再从事临床。
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之下,是否藏着更复杂的顾虑和心结?这笔记里透出的热忱与遗憾,或许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许婵将笔记从头到尾又细细看了一遍,尤其是落款日期和那些“憾甚”、“条件受限”的字眼。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她带着这份笔记再去见秦先生呢?不是去祈求他亲自操刀,而是去请教?去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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