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达化工的第二生产车间。
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浓烈的氨气和硫化物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车间内机器轰鸣,光线昏暗,地面上到处是黑乎乎的油污和积水。
工人们穿着简陋的工作服,戴着普通的防尘口罩,在流水线旁忙碌。
刘卫东指挥执法队员拿出便携式仪器,在几个关键排气口进行采样。
董大伟陪在方平身边,扯着嗓子大声解说:“方主任,这套合成氨设备虽然老了点,但产量一直很稳定。咱们江北周边的化肥厂,全靠我们供料。”
方平看着一个正在清理反应釜残渣的工人,那工人剧烈地咳嗽着,口罩上沾满了黑色的粉末。
“董总,这种工作环境,工人的职业病防治怎么做?”方平提高音量问。
董大伟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方主任,不瞒您说,我也想给工人们换全封闭的无尘车间。可是厂里实在拿不出钱啊。去年化工原料价格大跌,厂里利润薄得像刀片。我董大伟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先保证这三千多号人的工资按时发下去。至于设备改造,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从车间出来,空气稍微清新了一些。
董大伟把方平和刘卫东请进了办公楼。
与车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董大伟的董事长办公室极尽奢华。
整套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各种玉器古玩。
秘书端上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茶香四溢。
方平坐在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拿出刘建军起草的那份整改报告副本,推到茶几中间。
“董总,市委的意见很明确。宏达化工的脱硫脱硝设备必须在半年内完成升级换代。期间,污染超标的车间停产技改。”方平开门见山。
董大伟没去拿那份报告。
他靠在沙发背上,摸出一盒软中华,递给方平一根,被方平拒绝后,自己点上抽了一口。
“方主任,您这是要我的命啊。”董大伟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强硬,“这套设备换下来,最保守估计也要五千万。厂里账上现在连五百万现金都凑不齐。上下游的三角债卡着,银行那边因为马市长的事,对我们化工企业抽贷。您让我去哪弄这五千万?”
刘卫东在旁边打圆场:“董总,市里的环保压力也很大。省督察组马上就到了,您多少得拿出个整改的姿态来。”
董大伟弹了弹烟灰,指着窗外的厂区。
“刘局,方主任。不是我董大伟不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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