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建委大院里的空气就变得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刘振准时出现在办公室,脸色有些发白,眼窝深陷,但他极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端着茶杯到隔壁办公室串了个门,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笑话。
然而,他越是这样,旁人就越觉得他是在欲盖弥彰。
方平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静熬了一夜,但精神依旧亢奋。
一份图文并茂、数据详实的对比分析报告已经摆在了方平的桌上。
报告将两份图纸中所有偷工减料的部分,用三维建模的方式进行了还原,触目惊心。
任何一个外行人都能看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优化”,而是系统性的、致命的结构削弱。
王克勤一早就赶了过来,看完报告,这位性格耿直的技术官僚气得手都在发抖,一拳砸在桌上:“混账!这简直是草菅人命!十五年了,我们江北几十万市民,每年都在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上面看演出,开大会!”
“王主任,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方平将报告收好,神情冷静,“证据链已经完整了。胡长青也已经招了,是刘振指使他干的。”
“那还等什么?直接报市纪委!把刘振抓起来,顺藤摸瓜,把陈清泉也拉下马!”王克勤激动地说道。
方平摇了摇头:“不行。太直接了。”
“这还有什么直接不直接的?铁证如山!”
“王主任,您想,这件事牵扯到的是陈清泉。他在江北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全市。我们现在动他,必然会遭到整个本土派势力的疯狂反扑。”方平耐心地解释,“他们会把水搅浑,把问题从‘工程安全’转移到‘政治斗争’上,说是我们为了排挤老同志,故意翻旧账,搞政治迫害。到时候,舆论一旦被他们带偏,我们就非常被动。”
王克勤冷静下来,他不得不承认,方平说的是事实。
官场上的事,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
“那你的意思是?”
“陈清泉最大的倚仗,就是他过去几十年里积累的‘清廉’声望和‘为民’政绩。我们要做的,不是直接去掀他的桌子,而是让他自己,亲手把他那张光鲜亮丽的桌布给扯下来。”方平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要用阳谋,让他输得无话可说,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连夜起草的文件,递给王克勤。
王克勤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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