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四年冬,雪落无声。
九洲书院初成,坐落于皇城东郊梨园旧址。青瓦白墙,书声琅琅,院中九株异域梨树已亭亭如盖——火洲赤焰梨、东溟潮音梨、北冥霜心梨……皆由邱莹莹自九洲各地亲手移栽。此处不授四书五经,只讲《自治约》《通商策》《民议法》,学子不分贵贱男女,唯以才识论高下。
魏砚之任山长,白衣素冠,温润如玉。三年来,他从未踏足皇城一步,亦不参与议事堂政事,只日日执卷授课,夜夜校订《九洲志》。偶有学生问起往事,他лишь微笑:“过往如烟,唯当下可握。”
这日午后,大雪纷飞。
邱莹莹携一卷新修《女子参政细则》来访,欲请书院学子试读反馈。她未带随从,独步穿廊,见魏砚之立于藏书阁窗下,正为一名冻红了手的女童呵暖指尖。
“山长又破例了。”她轻声道,“书院规矩,师者不得私赠衣食。”
魏砚之抬头,眼中微光一闪而逝,随即垂眸:“此女家贫,晨起拾薪三里,手裂血渗,仍不肯缺课。若拘泥规矩,岂非本末倒置?”
她走近,将手中狐裘披在女童肩上:“那便改规矩——凡勤学者,书院供冬衣。”
女童惶恐跪地,魏砚之却未阻拦,只深深看了邱莹莹一眼:“总督还是这般……不容人拒绝。”
“不是不容。”她微笑,“是知你心软,早备好了台阶。”
两人相视片刻,雪落满肩。
入夜,藏书阁。
魏砚之独坐灯下,整理今日批注。忽闻轻叩门扉,开门见邱莹莹立于风雪中,手中捧一坛梨花酒。
“今日是你生辰。”她将酒置于案上,“魏宁尘的生辰。”
他身形微僵,良久才道:“学生……早已无生日。”
“可我记得。”她坐下,自斟一杯,“那年今日,你在星象司顶楼对我说:‘若有一日我消失,别找我,往前走。’”
魏砚之闭目,喉结滚动:“那不是我。”
“是。”她直视他眼,“是你残存的执念,借这具躯壳归来。你不敢认,是怕我因愧疚而怜你,更怕……你若说出那句话,会毁了我与陛下好不容易守住的太平。”
他猛地抬头,眼中痛色翻涌:“那你今日来,是要我彻底消失吗?”
“不。”她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你不必再做魏宁尘的影子,也不必做魏砚之的傀儡。你就是你,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推过酒杯:“喝吧。这一杯,敬魏宁尘;下一杯,敬你自己。”
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