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秋,来得又急又冷。
姬薛勒马立于黑石崖上,望着远处狄人游骑如蚁群般散去。这一仗打得漂亮——他率三千轻骑夜袭敌营,焚其粮草,斩首八百,逼得北狄退兵三百里。捷报已发往京城,按例,他该回京受赏。
可他不想回去。
三年了,自那日西山别院一别,他再未踏足京城半步。不是不愿,是不敢。怕见她眉眼含笑唤他“姬将军”,怕见她腹中孩儿唤他“叔叔”,更怕见她与雪珂并肩而立时,眼中只有彼此的光。
副将策马而来,递上密信:“将军,王爷急令。”
姬薛拆开,雪珂字迹凌厉:
“王妃旧疾复发,高热不退,太医束手。速归。”
他心头如遭重锤,手中信笺几乎被捏碎。“传令!全军拔营,即刻回京!”
副将愕然:“将军,狄人虽退,余孽未清……”
“本将说——回京!”他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
三千里路,他七日抵达。人未下马,直奔王府。
府门大开,雪珂立于阶前,面色阴沉如铁。“你来了。”
“王妃如何?”姬薛滚鞍下马,甲胄未卸,风尘满面。
“昏迷三日。”雪珂侧身,“随我来。”
寝殿内药香弥漫,邱莹莹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额上覆着湿巾。绿芜在一旁低声啜泣。
“怎么回事?”姬薛压低声音,心如刀绞。
“产后体虚,又连日操劳女子大学事务,感染风寒转为肺症。”雪珂握紧她的手,指节发白,“太医说……若三日内不退烧,恐有性命之忧。”
姬薛目光扫过案上药方,眉头紧锁。那些温补之剂,对重症肺热无异于火上浇油。
“末将有一法。”他忽然道。
雪珂抬眼:“说。”
“王妃曾教过‘物理降温’——以冰敷额、酒精擦身,辅以清热解毒之药。”他顿了顿,“但需有人贴身照料,寸步不离。”
雪珂沉默片刻,竟点头:“你来。”
姬薛一怔:“王爷?”
“本王信你。”雪珂起身,深深看他一眼,“也信她。”
当夜,寝殿只留姬薛一人。
他屏退所有侍女,亲自打水、绞巾。掀开她寝衣时,指尖微颤——那曾为他缝合伤口的手,如今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对不起……”他低语,用浸透药酒的棉布擦拭她手臂、腋下。动作轻柔如抚琴,生怕惊扰她梦魇。
高热持续不退。第三日清晨,她忽然剧烈咳嗽,唇角溢出血丝。
“莹莹!”姬薛失声,慌忙扶起她。
她迷蒙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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