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很快便想到什么似的垂下眼皮,专注地盯着女儿尚有稚气的脸。
“睡吧。”她重复道。
这一夜梁静几乎都没再合眼。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用来描摹孩子的眉眼。
陈尔长得像她更多一点,刚出生时小小一个抱在怀里,像抱了只小猫。那时候梁静想好神奇啊,我怎么会生了个人,我怎么当妈妈了。
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眉眼舒展开,哭的时候抽人心肝,笑的时候没心没肺。
第一天上学,小小的背影背着跟人差不多大的书包,一步三回头往幼儿园里边走,明明想哭还要咬着嘴巴乖乖挥手,说妈妈再见,妈妈,你要第一个来接我。
那么小的人一下长成这么大。
可是伏在病床边的背依旧纤瘦,和记忆里小小的倔强的、说“妈妈你要第一个来接我”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一晃经年。
她抬起胳膊,虚搭在床边那只手上。
剪断了脐带,手却握在一起。
滚烫的泪从脸颊划过。
梁静想,对不起啊,妈妈没法再陪你从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