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气不大。
六十多岁的老头,胳膊跟我差不多粗。
但他的刀,力道传得特别准。
每一刀都打在刀身的同一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是刀身共振点。
打在那个位置上,震动力翻倍。
我的虎口就是被震麻的。
“你爹的断潮刀,讲究的是节奏。”沈三刀一边出刀一边说话,声音不喘,“潮涨潮落,有快有慢。但我的刀没有节奏。”
“没有节奏?”
“对。只有快。”
又一刀劈下来。
我用断潮第二式——潮涌来接。
刀身往上挑,借力打力,把他的刀荡开。
但他下一刀已经到了。
从另一个角度。
我根本来不及调整。
刀锋划过我的小臂。
衣袖裂了。
血珠子冒出来,红色的,滴在金黄的落叶上。
“第一刀。”沈三刀说。
他在数。
我心一沉。
他的刀法确实厉害。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厉害,是返璞归真的厉害。
六十多岁的人,打了一辈子刀,把所有花哨的东西全剔掉了,只剩下最快、最准、最狠的那一下。
师父说过,最可怕的对手,不是招式多的,是招式少的。
招式越少,说明他把每一招都练到了极致。
极致的招,最难破。
我又挡了三刀。
每一刀都打在共振点上,虎口已经裂了。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刀柄变得滑腻。
“第二刀。”沈三刀数着。
他又划了我一下。
这次是大腿外侧。
不深,但足够影响我的速度。
我开始往后退。
退到桂花树下。
桂花瓣被刀风震落,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落在我的肩上、头发上、刀刃上。
“你爹三十年前在这里跟我切磋,也是退到这棵树下。”沈三刀停下刀,看着我,“但他没受伤。”
“我比他差?”
“你不差。”他摇头,“你比他年轻,力比他足,反应比他快。但你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经验。”
“刀是练出来的,但杀人的本事,是杀出来的。”
“你还没杀过人。”
我握紧刀。
手在抖。
不是怕。
是虎口裂了,握不稳。
“沈爷,你说你第三刀还没出。”
“对。”
“现在出了没有?”
“正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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