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驱散了庭院的幽暗,却驱不散空气中凝滞的压抑。
吕砚一身月白长衫,静立在廊下,负手而立,清俊温润的面容上,早已没了先前的平和淡然,眉宇间凝着一层淡淡的沉郁与惊疑。
方才属下传回的战报,彻底打乱了他心中的预判。
他从始至终,就没对周斗桄抱任何希望。
在他眼中,周斗桄只是陈明随手举荐的无名新人,无资历、无根基、无战绩,展露的修为不过九品初阶,心性再沉稳、胆子再大,也终究是个寻常武者。
十二名实战九品、一名老牌八品,这等死局,别说新晋九品,就算是三房资深九品精锐前往,也必死无疑。
他遣周斗桄前往,本就是一场低成本的试探。
赢,是侥幸,捡一场微不足道的战功,顺手收一枚可用的棋子;败,是常态,白白舍弃一个外人,摸清二房的强硬态度,一举两得。
那句“不敌可退、保全性命”,是他提前铺好的台阶,是掌权者权衡利弊的冷漠算计,绝非惜才之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庸孱弱的年轻人,居然真的赢了。
不仅赢了,更是全歼来犯之敌,击溃吕虎,硬生生守住了岌岌可危的城南暗港,保住了三房的情报命脉与产业根基。
这一刻,吕砚心底翻涌的,没有欣喜,只有浓烈的不安与猜忌。
一个来路不明、底细空白的外人,骤然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恐怖战力,硬生生打破必死之局。
太过异常,太过蹊跷。
武道一途,根基、底蕴、阅历,缺一不可,从来没有凭空而生的越级战力。
若是周斗桄真有稳压八品、硬撼十二精锐的实力,为何刻意收敛气息、伪装平庸?
为何甘愿屈身投奔三房,做一个底层打手?
藏拙必有私,隐忍必图大。
城府深沉如吕砚,瞬间生出无尽戒备。
他甚至已经开始暗自盘算,周斗桄是否是其他势力安插的暗子,借陈明之手入局吕家,暗藏图谋。
“脚步声来了。”
吕砚眸光微凝,压下心底所有杂念,重新恢复温润平和的神色,静静望向庭院入口。
不多时,一众护卫抬着担架匆匆走入庭院,步伐沉稳,神色恭敬。
担架之上,周斗桄静静躺着,黑衣尽数被血色浸透,伤口狰狞可怖,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双目紧闭,唇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周身毫无半点气力波动,整个人看着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断气。
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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