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它掷在地上,单膝压住它的胸口,那东西挣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河床安静了。
探照灯的光柱重新扫过来的时候,灯光落在河床底部,照亮了那些倒在卵石上的黑影,每一个都像被抽去了骨架的黑色布偶,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摊开着。
赵铁军从岸上跑下来,跑到一半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他站在李建军身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东西,又看着李建军手里那把正在红色余光里泛着微光的短刃,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哥……你没受伤吧?"
"没有。"
赵铁军走近了两步,看见李建军外套的袖口被划了几道口子,但袖口下面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红痕都没有。
"那些东西……"
"是从秘境那边爬过来的。河床下面的地缝已经连上了。"
李建军把那柄短刃插回腰后,弯腰拔起那支正在燃烧的信号棒,红色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了一下。他把信号棒扔进河床底部的卵石堆里,火焰在石面上跳了几跳,渐渐熄灭了。
"铁军,让人把河床沿线用围栏封起来。天亮之前。"
"明白。"
李建军沿着河床往裂缝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裂缝边缘停下来。那道裂缝已经比白天宽了将近一倍,边缘的暗色泥土正在缓慢地向外洇着,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地渗透上来。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裂缝旁边的地面感受了一会儿,掌心里的魂玉温温热热的,那种热度正在缓慢地下降,像是一个信号正在收尾。
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赵铁军正在岸上用对讲机联络人手,声音压得很低。李建军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沿着土路往越野车方向走回去。
天边开始泛白了。
他坐进副驾驶座的时候,那支信号棒的最后一点火星正好在河床底部熄灭,河床重新沉入夜色里,只有探照灯的光柱还在缓慢地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