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窗帘遮得很严,房间里只有一点从缝隙里漏进来的昏光,尘埃在那道光柱里悬着,一动不动。
欢欢还在睡。昨天晚上发过烧以后,她睡得一直不太安稳,半夜出了不少汗,睡裙后背都潮了,贴在皮肤上,她翻身的时候会皱一下眉,又沉回去。
孟宴臣醒得很早,几乎没怎么睡——准确来说,他是靠在床头,拿着手机,每隔半小时就伸手摸一次她的额头,像是给自己定了闹钟。这一次,指尖触到的温度终于比凌晨那次凉了一些,他才松了口气,后颈的一点紧绷感也跟着卸下来。
欢欢睡得迷迷糊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只受惊了还没缓过来的小兽。孟宴臣起身,动作放得很轻,给她换了一件干净柔软的睡裙,又重新掖好被角。整个过程里,欢欢只迷迷糊糊睁开过一次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没干的汗。
“宴臣哥哥……”声音抖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了什么不该吵醒的东西。
“嗯。”他俯身,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的,“我在。”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像是在哄一个刚从噩梦里挣扎出来的孩子:“继续睡。”
欢欢听见他的声音,紧绷的眉心慢慢松开,很快又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孟宴臣却在床边多坐了几分钟,看着她的睡颜,眼神里那点昨晚强压下去的东西,才一点点浮上来——不是心疼那么简单,是一种更沉的、近乎愤怒的情绪,只是没地方发。
孟宴臣洗漱以后,换了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袖口扣得整齐。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他没多看,拿了条领带,进电梯前才系好。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昨天晚上的疲惫——像是把那份疲惫连同愤怒一起,收进了这身衣服的褶皱里,藏得很干净。
客厅里,陈铭宇早就到了,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边角都被他反复翻得有点卷。看见孟宴臣出来,他立刻站起来:“孟总,昨天的事情,还有国内能查到的情况,基本都在这里了。”
孟宴臣走过去坐下,没有立刻碰那份文件,先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说。”
陈铭宇把文件推过去:“受伤的艺人叫于雾。出生在新疆,毕业于演艺学院,毕业以后签进天娱。”
孟宴臣翻开第一页。照片上的年轻男人,和昨晚满脸是血、瘫在地下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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