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翻了个身,睁开了一条眼缝,迷迷糊糊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她的视线晃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焦点,落在崔延序的侧脸上。
她看着他,目光涣散却带着一种奇怪的专注,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辨认一个人。
她含糊地嘟囔:“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然后撑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两步扑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她的唇落在他侧脸靠近嘴角的位置,带着温热的酒气和一点桂花糕残留的甜味。
崔延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攥着自己袖口的布料攥到指节发白。
江容笙亲完之后往后一退,踉跄了一步,被跟在后面的小柳稳稳扶住了。
小柳把江容笙重新扶回床边躺下,江容笙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明天再说……困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崔延序站在门口,那道温热的触感还留在他侧脸边缘。
他没有抬手去碰那个位置,转身走出了正屋。
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走过院子里那两盆并排的花草时也没有停,一直走到郡主府的大门外才在巷口站住。
他站在夜色里,伸手慢慢碰了一下自己侧脸上被亲过的地方,那块皮肤还带着一点余温,早已经被夜风凉透了。
可他觉得那点温度像是嵌进皮肉里了,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他放下手,深吸了一口夜风又缓缓吐出来,然后沿着巷子走了回去。
这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可步子比来时轻了许多,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均匀而清晰。
他走进了自己的院门,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也没有点灯。
黑暗中只有他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侧脸上的那一个动作,被他反复做着,像在确认什么刚刚发生又不敢确认的事。
……
互市条款谈妥的那天,礼部的议事厅里破例摆了酒。
北戎使团和朝廷官员各坐一侧,举杯共饮了三回。
路远叶坐在东侧首位,端着酒杯的姿态比刚来那天松弛了不少。
他偶尔侧头跟旁边的文官低声说几句话,脸上带着笑意。
江容笙坐在次席的位置上,杯里的酒只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她那天之后对酒有了一层新的警惕,总觉得那东西表面上温温吞吞的,留下好大一片空白。
她的记忆停在清音阁第三杯酒的时候,后面的全部断了,断得干干净净,像是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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