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笙从墙角拿起自己的外袍披在肩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门槛的石面冰凉,隔着裤料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坐骨一直升到腰椎。
“你怎么不睡?”她压低声音问。
崔延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火光已经熄了,月光也不够亮,他的轮廓在夜色里只有一道模糊的边缘。
“睡不着。”
“你从风县折返之后,几天没合眼了?”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江容笙没有说话,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里面是她随身带的几粒安神的草药丸。她捏了一粒递过去。
“含在舌下,能让你睡两个时辰。”
崔延序低头看着她掌心里那粒暗褐色的小药丸,犹豫了一瞬,然后伸手接了过去。
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掌心,凉而干燥,碰到的那一下像被火烫着了似的,很快收回去。他把药丸放进嘴里含住,靠在门框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江容笙没有走。她坐在他旁边,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肩并着肩坐在猎屋的门槛上。
风从他们面前吹过去,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冷冷的,可又让人觉得干净。
过了很久,久到江容笙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崔延序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含混的话,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怕你走得比我快。”这句话说完,他的呼吸就均匀了,像是药效终于涌上来把他推进了睡眠里。
江容笙侧过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在夜色里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细节,可她觉得他的眉头好像比刚才松了一些。
她没有接话,也没有挪开,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守着一道快要燃尽的余烬和一道坐在门槛上睡着的人影。
风还在吹,松林的涛声从远处传过来,绵延不绝,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路远叶在屋内靠着墙角,不知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门口那两个并肩的模糊轮廓,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把脸转向了墙壁的方向。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寒叶第一个醒了。他翻了个身,发现火堆余烬已经彻底凉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搓着手臂坐起来,看见江容笙和崔延序还坐在门槛边,两个人肩靠着肩,一个歪着头睡着了,一个睁着眼看着门外越来越亮的天光。
寒叶愣了一下,随即很识趣地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角把那捆湿柴抱过来,用火折子重新生火。
江容笙听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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