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的时候,阿史兰找了处避风的山坳。她生了一小堆火,把干粮分了。
江容笙坐在火堆边,低头用树枝拨着柴火。路远叶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火苗上,没有说话。
山坳外面的夜色里,有一匹深灰色的马被拴在不远处的一棵矮树上,旁边坐着一个灰衣人影,隔着火光看过去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没有走近来烤火,也没有出声。
江容笙拨火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柴火往火堆中心推了推。
路远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挪动了一下坐姿,背对着火堆外侧的方向,把那个位置挡在了自己和火堆之间。
隔了很久,他开口说了一句:“你那个同伴,他马术比你好。”
江容笙正在往火堆里添一根细柴,听了这句话没有抬头。
“嗯。”
“一个人盯了三天,中间还得避过阿史兰的巡查。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不是一般的骑手。”
路远叶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补了一句。
“他是找得到你的。”
江容笙把柴火推进火堆中心,火苗跳了一下,映在她的眼睛里,又暗下去。她没有回答。
山坳外面的风把火苗吹得晃了晃,把那个灰衣人影的轮廓在夜色里揉得更淡了一些,可他还在那里。
……
王帐比江容笙预想的大。灰白色的毡帐连绵铺开,像一片落在草原上的云。
主帐的穹顶比周围的帐篷高出两倍,帐顶系着褪色的蓝布条,在风里翻卷。帐前有一片被踩实的空地,几根粗木桩上拴着马,鞍鞯雕着银纹。
江容笙被阿史兰引着穿过空地时,几名北戎文官从主帐里出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路远叶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才移开。
主帐的帘子掀开之后,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熏香气味扑面而来。
光线从帐顶的天窗透下来,落在正中一张铺着厚毡的矮床上。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老人,头发灰白,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呼吸沉重而缓慢。
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张,露出的齿缝间有细碎的白沫。
江容笙蹲下来,先探了脉。脉象浮散无力,时而细弱如丝,时而突然加速几下又回落,是气阴两虚的典型脉象。
她翻开老人的眼睑,看了一眼瞳色,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苔。舌苔黄腻,舌尖红绛,根部有薄薄的灰白覆盖。
她伸手按了按老人右肋下侧,老人微不可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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