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楼自杀了。石崇被抓,押往刑场。他以为最多是流放,没想到车驾直往东市。临刑前,他长叹一声,说,‘奴辈贪我家财耳。’刽子手说,‘知财为祸,何不早散之?’石崇无言以对。他全家老少,十五口人,全部被杀。”
王彪之睁开眼睛,看着陆悬鱼。“陆特使,他的奢靡,从金谷园开始,到绿珠坠楼结束。他的财富,从抢劫商客来,到被抄家灭族去。一场空。”
王羲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石崇以蜡代薪、锦障五十里,他以为自己赢了王恺,其实输给了自己的贪心。金谷园再华丽,也不过是一座坟场。他的奢靡之气,影响了一百多年。西晋的士族争相效仿,比富斗阔,最后八王之乱,永嘉之祸,神州陆沉。这笔账,石崇有份。”
王献之低声说:“《晋书》里写石崇,说他‘奢靡成风,竞相夸尚’。这种风气从朝堂蔓延到民间,从洛阳蔓延到天下。不治不行。”
王胡之摇着麈尾,感叹道:“石崇当年在金谷园设宴,席间必有诗。但他的诗没有人记得,记得的是他杀了多少人、砸了多少珊瑚树。陆特使今日在王家,不谈玄理谈农事,不羡金谷羡民丰。这才是正道。”
陆悬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沉默了一会儿。
“石崇的奢靡之气,从他死的那天起,就在洛阳城里飘。一百多年了,还在飘。在座各位,你们都是名门之后,见过比旁人更多的富贵荣华。富贵荣华不是罪,但以富贵骄人、以奢靡相尚,就是罪。石崇的罪不在有钱,在于用钱压人、用钱买命。比来比去,比到最后,跟石崇一样,什么都没了。”
没有人说话。荷塘那边,谢道韫隔着水面远远坐着,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轮廓像一幅淡墨的画。她的目光落在陆悬鱼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王羲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陆特使,你说的气,我看不见。但你说的道理,我听得见。人不能太贪。太贪了会出事的。石崇就是例子。”
王彪之点了点头。“陆特使的话,我记下了。”
王胡之端起茶杯,敬了陆悬鱼一杯。“陆特使,你这个人,说话实在。不像有些人,说一套做一套。”
陆悬鱼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干了。
夜渐深了。月亮升起来,挂在东边的天上,又圆又亮。月光照在荷塘上,水面像一面银色的镜子。荷塘里的锦鲤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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