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少了,八百人,守不住那么大的区域。”
无面的手指从地图上收了回来,缩进袖子里。
“把这些都告诉陆悬鱼。”
鬼卒携绢帛消失于鬼市缝隙。
无面面前的黑色水镜又亮了一下,像一个人眨了一下眼睛。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不是人间用的字,是鬼市的密文,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条蚯蚓在纸上爬。无面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鬼卒传来的讯息:绢帛已送达,陆悬鱼已收到。
他的手从面具上滑下来,落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嗒嗒嗒的,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等人,又不急着等,知道那个人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小友,”他喃喃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莫要让我失望。”
他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又回到了面具上,从面具的额头开始,慢慢地往下抚,抚过额头那两道深深的皱纹,抚过眉骨凸起的棱角,抚过眼眶深陷的凹陷,抚过鼻梁高耸的脊线,抚过嘴唇紧闭的弧线,抚过下巴尖削的轮廓。他的手指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个人的脸,怕弄醒他,怕弄疼他,怕把他摸坏了。
面具是黑色的,一种能吸光的黑色,光打上去就不见了,仿佛被吸收掉了,连反射都懒得反射一下。面具上的鬼脸眉毛倒竖,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的像心跳。嘴角往下撇着,撇得弯弯的,露出两颗长长的獠牙,獠牙是白色的,白得像骨头,白得像牙齿,白得像在月光下摆了很久的骷髅。
这面具他戴了很多年了,从他还是人的时候就戴着。那时候他不是鬼王,他只是一个人,一个会打仗的人,一个会杀人的人,一个会被人杀的人。他戴这面具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让自己不怕。面具后面的脸是别人的脸,不是他的脸。他的脸在面具底下,谁也看不见,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不是陆悬鱼,不是慕容冲,不是石虎,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那个人是他自己,是从前的自己,是还没死的自己,是还没变成鬼的自己。那个自己穿着铁甲,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握着长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枪挑一个,挑两个,挑三个,挑得人仰马翻。他的脸上没有面具,他的脸就是他的面具,别人看见他的脸就怕了。
后来他死了,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从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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