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细密的、发着冷光的网络。他的右眼眶里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是灯,不是晶体,更像是那些被打开开关之后的夜视仪目镜,从内部往外透射着一种不正常的、带着机械感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冷光。
他动了。
不是正常人的速度。正常人的速度不会有那种破风声——他跃起的时候,身体从静止到腾空之间的过渡几乎看不出来,像是中间有几帧被什么力量直接剪掉了。他的右手抓住了实验体那只穿透顶板的右前爪的手腕——五根手指扣进灰白色的皮肤里,指尖穿透了皮肤下面那层坚韧的、被手术改造过的筋膜,穿透了筋膜下面那一束束比正常人类肌肉密度高出数倍的肌肉纤维,直接扣到了埋藏在肌肉深处的钛合金强化网表面。他的指甲在接触到钛合金网的时候崩断了三根,指甲断裂处的血肉在紫光中呈现出一瞬间的黑色,然后被涌出来的血染成了深红。
他没有松开。他的手指继续往深处扣,指尖的骨头磨在钛合金网面上,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像是金属刮玻璃的细碎声响。然后他把实验体的整条右前臂,从它趴着的位置,往上一拧。
那一拧的力量不是从手臂肌肉发出来的。戴克的手臂肌肉不可能产生这么大的扭矩。那股力量是从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里同时爆发出来的——大腿、腰腹、后背、肩膀,所有的肌肉群在同一瞬间收缩,把力量通过核心肌群传递到手臂,再通过手臂传递到手指,最后通过手指施加在实验体的腕关节上。
实验体的右前爪在腕关节处被拧断。
那是真正的拧断——不是骨折,不是关节脱臼,是整只手从腕关节的位置被活生生地拧了下来。灰白色的皮肤被撕开了一道螺旋状的裂口,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前臂中段,皮肤下面的肌肉纤维在巨大的扭力下被一根一根地扯断,那些被手术植入的钛合金强化网在超过承受极限的扭转力下开始崩裂——网面上的钛合金丝一根一根地断开,每一根断开的时候都发出一声极细的、像琴弦被剪断的脆响。关节囊在腕骨和桡骨之间的连接处被撕成了两半,滑液从破口处喷出来,在紫光中呈现出粘稠的淡黄色。血管被扯断,动脉里的高压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喷在轿厢的天花板上,喷在还挂着铁皮残片的角钢框架上,喷在戴克的脸上和胸口上。
实验体的右前爪被戴克从它自己身上活生生地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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