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商量归商量，别给我上来就否了。有什么事拿不准，直接打我办公室电话。”
孙德厚握住了那只手。他的手粗糙，程立的手干燥而有力。两个人握了两秒，松开。
“行。”孙德厚松开手，像是想起了什么：“程市长，快到饭点了。
厂里食堂蒸了几个菜，您要是不嫌弃，留下随便吃一口再走。乡下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
这话说得不花哨，但语气里带着点实打实的挽留。赵明辉看了程立一眼。
程立笑了笑：“孙厂长，今天就不吃了。下午还约了第三水泥厂的老郑，时间紧，得赶路。”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等整合的事有了眉目，我请你。咱们找个清净地方，好好聊。”
孙德厚没再劝。他点了点头：“那行。程市长您忙，不留您了。”
程立转身上了车。车窗放下来，他朝孙德厚挥了下手：“孙厂长，我等你电话。”
从车间出来的时候，赵明辉走在后面，手里那个黑笔记本始终没打开过。
他跟着程立往厂门口走，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刚才那段对话。
他原以为程立今天就是来摸底的，没想到这位新市长上来就摊了牌，而且摊得这么早。
八家厂还没跑完一半，已经跟最难啃的那块骨头亮明了底牌。他不知道这是冒进还是自信。
走到车旁，程立回头看了一眼。
孙德厚还站在车间门口，身后是那根冒着白烟的烟囱。他站得很直，像棵在灰土里扎了根的老树。
车门关上。赵明辉坐进副驾驶，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程市长，孙德厚这个人脾气倔，您今天跟他说这么透，万一他传出去……”
“传出去才好。”程立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冷水江水泥行业是个江湖。
江湖上的人，最怕的不是上头压下来，是上头说话不算数。
我今天把话放出去，就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一届政府，说话算数。”
“确实。”
赵明辉点了点头，笑了笑，继续说道：“程市长，话说回来今天孙德厚这人，比我预想的好说话多了。”
“怎么个好说话法？”
“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犟得很，以前市里来领导，他连句软和话都不会说。
有一回省里来考察，问他有什么困难，他憋了半天，就说了句‘机器老了’。别的什么也没有。”
赵明辉摇了摇头，“今天倒好，您问什么他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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