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废弃的院落,卷起地上的几片碎黄纸,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飘远。
远处大喇叭里依然播放着激昂的撤军通报,偶尔夹杂着战士们的欢呼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韦家福留下的那半截探雷针。
“我知道了。”韦建设嗓音嘶哑。
他没有再说那些早晚要亲手宰了对方的狠话。
因为他知道,大部队一旦撤回国内,也许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重返这片异国土地。
但他把这笔血债,刻进了骨头里。
韦建设站起身,用粗糙的袖口抹掉脸上的泪痕和泥土。
他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右手,将那几本《数理化自学丛书》重新用旧军装布包裹严实,每一个边角都折叠得平平整整,最后打上一个牢固的死结,郑重地放进自己的行军背包。
下午两点多,炊事班在废弃兵营的院子里架起行军锅,这是部队在越南境内的最后一顿热食,大伙儿干劲十足。
粗大的木柴塞进灶膛,火苗舔舐着黑漆漆的锅底,炊事班长抡起大铁勺,将整整两箱红烧肉罐头倒进滚烫的大铁锅里。
暗红色的肉块混着厚厚的油脂在高温下化开,跟提前切好的大白菜块翻滚掺和,咕嘟咕嘟冒着油泡。
肉香顺着风飘散,把半条街的硝烟味都盖了过去。
主食是从越军仓库缴获的大米,米质发黄,颗粒不够饱满,但柴火灶蒸出来,揭开木锅盖那瞬间,升腾的热气里依然带着浓郁的粮食甜香。
几个搪瓷盆一溜儿排开,里头盛着榨菜条和干瘪的萝卜干,不限量,随便吃。
后勤把剩下的几箱橘子罐头全搬了出来,这些东西撤军时带不走,陆铮下令全部分发到班排。
战士们用钢盔或者搪瓷缸盛满饭菜,三五成群蹲在院墙根底下。没人顾得上说话,全都埋头猛吃。
赵猛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用筷子扒拉着堆得冒尖的白米饭,嘴里塞得油光水滑,咀嚼的动作大开大合。
“这是在越南吃的最后一顿了,不多吃两口都对不起咱们打的这些仗。”赵猛咽下嘴里的饭,扯着嗓门喊道,“回国以后第一顿,我要吃红烧肉,自己买肉炖,要连吃十碗!”
旁边一个老兵拿手肘撞了他一下,笑骂出声:“你小子就知道吃,十碗肉非把你那肚子撑破不可。”
“你懂个屁,打了这半个多月的仗,天天啃干粮喝泥水,老子嘴里都淡出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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