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跑了，箱子没了，硬盘格式化了。唯一留下的就是碎纸机里这几片漏网之鱼。
他拨通高育良的电话。
高育良接得很快，听完之后沉默了三秒。
“海州港三期。”高育良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我见过这个名字，在内部通报的附件里。那是楚平山在沿海最漂亮的一笔政绩，项目验收评分全省第一。”
祁同伟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正常。”高育良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出来，像是隔着一层薄冰。“先把碎纸残片全部封存，按涉黑延伸案的证据链走。回头我细看。”
电话挂了。
祁同伟揣起手机，正要带人撤离，陆亦可从窗口探头叫住他。
“祁局，你过来看。”
他快步走到窗边。二楼的窗户正对着托管中心的后院停车场，路灯把地面照得半明半暗。
一辆挂着省委招待所通行证的灰色别克，正从后门慢慢驶出。
陆亦可把手机镜头调到最大倍率，拍下了车牌和驾驶位的侧脸。
不是秘书。
是马组长。
他怀里抱着一个跟笔记本电脑差不多大小的黑色防震包，上车前还特意往四周扫了一圈。
祁同伟盯着那个防震包，瞳孔收缩。
“别追。”他按住陆亦可正要拨出的手机。
“为什么？”
“秘书是明面上的诱饵，手提箱是假动作。”祁同伟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咬着牙说话。“他们知道我们可能盯着秘书，所以让秘书先来一趟把水搅浑。真正要转移的东西，从头到尾就在马组长手里。”
陆亦可消化了两秒，脸色变了。
次日上午，省政府官网挂出一条简短公告：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因个人原因与外包公司接触不当，即日起停职配合组织调查。
祁同伟看着这条公告，把手机屏幕朝陆亦可晃了一下。
“看见没有？火线切割。秘书是弃子，从一开始就是。”
陆亦可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很轻。
“祁局，马组长手里那块硬盘，可能才是他们真正要带走的汉东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