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一块会流血的柴。
虎皮比她想的厚,虎骨比她想的硬,虎肉比她想的沉。
刀砍在骨头缝里,震得她手心发麻;皮肉翻开时冒出一股热腥气,钻进鼻子里,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没吐。
硬生生把那阵恶心咽下去了。
一刀,两刀。
她不敢去想刀底下是什么,只想着谢临渊还躺在那里等人照顾,自己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想吃肉就不能怕,想活命就得狠下心。
肉块终于卸下来,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
她掂了掂。
够吃好几顿了。
站起身的时候,腿一软,眼前黑了那么一下。
她扶着刀站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袖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了血,黑红黑红的一片,指甲缝里也塞满了油星子,黏糊糊的。
她想抓把雪搓搓手,可手指头冻得都弯不过来。
抬起头,太阳正往山背后溜。
这山沟里的日头比外面跑得快多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天边已经染成了紫红色。
头顶上有只老鹰在那儿转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也不着急,就这么干等着。
桃娘赶紧把肉放在一边,蹲下身,开始刨雪。
雪盖了一层又一层,压实了,拍严实了,把整头虎严严实实埋起来。
这样不仅能够遮掩老虎的气息,也能保证其他的虎肉不变质。
毕竟她不知道沐风和沐雪什么时候能发现他家王爷不见了。
她也不知道,谢临渊什么时候能好!
盖完了,她又折了根树枝,插在雪堆顶上,直直地立着,做个记号。
这才拎起那两腿肉,往回走。
手里有了肉,心里就有了底。
风还在吹,雪还在落,可她掌心硌着那沉甸甸的两块肉,反倒觉出几分踏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