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里头带上了几分颤。
“各位不知道，我那夫君……他、他有疯病。犯起病来六亲不认，见人就打，连他亲爹都让他打断过两根肋骨。我实在没法子，只能趁他清醒的时候绑起来，省得他伤着自个儿……”
她说着，还恰到好处地吸了吸鼻子，眼眶跟着就红了。
人群静了一瞬，互相看了看，明显有些拿不准了。
里正捻了捻山羊胡，眯着眼打量她：“你说他是你男人，总得有个凭据吧？婚书呢？拿出来我瞧瞧。”
柳媚娘心里"咯噔"一下——
她哪儿来的婚书？
“里正大爷……我们外地来的，走得急，那些东西……没、没带在身上……”
“没带？”
听到这话，刘大立马跳了出来。
“里正您听听！她拿不出来！这就是骗人的！里头那男的八成是被她拐来的，说不定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被她使了下作手段绑在这儿，等着家里拿钱来赎呢！”
人群"嗡"地一声又炸开了，几个老妇人交头接耳，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柳媚娘急得额角冒汗，余光一扫，忽然在人群后头看见了张大娘——
就是昨天帮她碗筷的那个胖婶子，当时还夸她"小娘子长得水灵"，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
柳媚娘眼睛一亮，赶紧从门框里探出半边身子，朝张大娘招手：“张大娘！张大娘您来得正好！您昨天见过我的，您帮我跟里正说说，我像坏人吗？”
张大娘被几个村妇推搡着往前走了两步，手里还攥着半把没择完的韭菜，一脸不情不愿地“哎哟”了一声。
柳媚娘眼巴巴地望着她，满心以为这位昨天还笑眯眯夸她的婶子能替她说两句好话——
张大娘清了清嗓子，把韭菜换到另一只手里攥着，慢悠悠地开口：“咳……我说柳娘子啊。”
柳媚娘使劲点头：“哎！您说！”
“你跟我们说他是你夫君，这吵来吵去的也没个结果。”
“要我说，到底是不是两口子，你把你家夫君请出来，让大伙儿当面问上两句，不就成了？”
“两口子过日子，总有些旁人不知道的私密事儿吧？他能答上来，那就是真的；答不上来，那就是假的。多简单的事儿，你堵着门不让进，反倒让人心里犯嘀咕，你说是不是？"
柳媚娘脸上的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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