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了个髻,插着一支钢笔。
那股子知性又干练的劲儿,让陈才百看不厌。
“回来了?”
苏婉宁头也没抬,纤细的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飞舞,那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嗯,去看了看猪。”
陈才走到桌边,拿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账上还有多少钱?”
苏婉宁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流动资金还剩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块六毛。”
“这么多?”陈才笑了笑,“看来咱们罐头卖得不错啊。”
“是不错,省城那边的订单一直没断过,上周百货大楼又追加了五千箱。”
苏婉宁把账本合上,表情却严肃起来:“但是才哥,咱们得花钱了。”
“你是想说猪的事儿吧?”陈才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宁点点头,眼神里透着担忧:“我算过了。咱们的罐头要想利润最大化,必须得用咱们自己养的猪。现在市面上的生猪收购价是七毛八一斤。咱们要是用自己的猪,成本能压一半多。”
“但是……”
苏婉宁顿了顿,一针见血地指出:“咱们没有屠宰资质。这一百多头猪要是拉到肉联厂去代宰,他们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要么收高额的加工费,要么就会卡咱们的脖子,强制收购。”
这丫头,越来越有商业头脑了。
陈才赞赏地看着她,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媳妇真聪明,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苏婉宁拍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道:“说正事呢。”
“这就是正事。”
陈才收起嬉皮笑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咱们虽然有省里的试点批文,但那是农业厅的,管不到商业局和轻工局下属的肉联厂。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在他们碗里抢食吃的野狗。”
“那怎么办?”苏婉宁有些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猪出栏了,活活憋死在圈里吧?”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陈才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军大衣,利索地穿上。
“收拾一下,带上公章和文件。”
“去哪?”
“进城。”
陈才整理了一下领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拜山头。我倒要看看,这县肉联厂的门槛,到底有多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