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基座,手指头粗得像小胡萝卜。
陈才指着这块基座,扭头对林振国说。
“林总工,您看看这个显像管底座,你们厂的车工需要多久能打磨到五个丝以内的公差?”
林振国推了推眼镜,瞄了一眼,语气笃定得很。
“不用进口机床,单靠纯手工,起码要四个七级工打磨一整天,而且报废率超过七成。”
陈才没接话,直接朝刘海顺打了个手势。
“刘师傅,给上海来的专家露一手。”
刘海顺嘿嘿笑了一声,一口地道的四九城味儿。
“陈厂长,您擎好了吧!”
他没去拿卡尺。
甚至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手里那把老锉刀搁上紫铜基座,快速而带着节奏地锉削起来。
“嗤——嗤——嗤——”
铜屑飞溅,金属摩擦声又尖又脆,像有人拿铁片弹曲子。
老钳工那双手布满了老茧,每一下的力道都稳得不像是肉长的。
就好像把世界上最精密的液压装置,全装进了那十根手指头里。
围在旁边的几个红星厂工人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
不到十分钟,刘海顺手一停。
他低头吹去表面的铜屑,把基座直接朝林振国扔了过去。
“量吧。”
林振国慌忙从兜里掏出高精度的游标卡尺。
卡尺卡在基座边缘的那一下,他的手猛地抖了。
刻度严丝合缝。
表面光溜得跟镜面似的,连一根毛刺都找不着。
公差控制在五个丝以内——全凭手工,全程闭眼!
“这不可能……”
林振国声音都劈了,“国内怎么会有这种水平的手工钳工!”
赵副局长这会儿也觉着脚底板发凉了。
这红星厂哪是什么草台班子?
分明是庙小菩萨大——技术推导有绝顶高手,底下加工有顶尖八级工。
他再拿“没资格”三个字说事,简直是自己抽自己大嘴巴子。
可赵副局长到底是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死不认输。
他冷着脸,搬出了最后一张牌。
“不管你们技术有多好,外汇是国家的。”
“部委有统筹调度的权力,我说你们没资格——就是没资格。”
“今天哪怕你们说破天,这份海关放行条,我也绝对不签!”
陈才彻底不跟他磨了。
他等的就是对方用权力耍横的这一刻。
陈才直接从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折叠的牛皮纸信封。
他抽出里面那张盖着三个鲜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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