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场握手。
陈才叫来老赵,让他把这两千台内销生产计划排进日程。
老赵一听是给部队供货,后脊梁骨都挺直了三分。
“厂长您放心!”
“这种单子,砸锅卖铁也得保住。”
张连胜走的时候满脸红光,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陈才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辆军用吉普开出厂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彩电设备到港后的运输问题,算是解决了。
这笔买卖,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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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暗下来的时候,陈才锁了办公室。
他站在厂办楼台阶上,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二号车间。
机器声从里面传出来。
一下接一下,带着铁味儿。
厂区后头,工地上的照明灯拉了好几根线。
打地基的工人来回忙活,影子投在围墙上,一晃一晃的。
这片丰台南郊的荒地,正在被一块一块啃下来。
陈才裹紧军大衣,骑车往四合院走。
路上的风又冷又硬,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
街边电线杆子上贴着过年慰问的红标语,边角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起来。
路灯底下,几个穿军大衣的小年轻凑在一起抽烟。
几个人压着嗓子,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陈才蹬车经过时,顺耳听到半句话。
“……听说上面可能要恢复考试……”
声音很轻。
被风一搅,就散了。
陈才没有停车。
脚底下反倒蹬得更快了两圈。
风声贴着耳朵呼呼地响。
恢复高考的消息,已经开始在民间传了。
比他预想得还要快。
他手里那一万三千套复习资料,很快就要从烂纸堆,变成改变命运的船票。
到那时候,不光四九城。
整个北方的知青、工人子弟,都会知道红星厂这三个字。
陈才低头蹬车,嘴角压着一丝笑。
大雪落下来之前。
他的粮仓,已经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