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营电子厂。
厂门口挂着两串红纸糊的灯笼。
门卫大爷穿着军大衣站得笔挺。
看到陈才立刻抬手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厂长早。
陈才回了一句早。
他把车停在办公楼下的车棚里。
直接奔着一号洁净车间走去。
车间外头老赵正蹲在墙根吃烤红薯。
红薯是他在门房炉子上烤的。
外皮烤得焦黑流着黏糊糊的糖稀。
他看见陈才赶紧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抹了一把嘴上的黑灰跑过来。
厂长您来了。
陈才看了一眼紧闭的车间大门。
里头情况怎么样。
老赵兴奋地搓着手。
已经六十五个小时了。
两位老教授硬是没合过几次眼。
各项数据平稳得吓人。
陈才嗯了一声。
带着老赵换上白色的防尘服。
走过风淋室推开门进去。
车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
机器运转的低频嗡嗡声很规律。
那台二十寸的彩电样机正稳稳播放着测试画面。
屏幕色彩依旧鲜亮。
李教授双眼布满血丝。
他拿着那本记录本死死盯着屏幕。
吴教授正在用游标卡尺测量旁边备用件的公差。
陈才走过去拍了拍李教授的肩膀。
老教授。
身子骨还能顶住吗。
李教授转过头干笑两声。
厂长放心。
这机器比我亲儿子还亲。
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盯到最后一秒。
这可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组装出来的大屏幕彩电。
再过七个小时就满七十二小时了。
陈才点点头没多劝。
这是一种信仰。
工业落后的年代。
技术人员对突破封锁的渴望是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