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明也留了下来。
他的轿子还在寺门口等着,但他让师爷去吩咐轿夫把轿子停到后院去,自己今晚也不走了。
住持让人又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赵德明和师爷各住一间。
晚饭还是素斋,众人简单吃了几口,林砚秋便回了客房。
他刚坐下来没多久,门口有人敲了敲门。
林砚秋开了门,赵德明站在门外,换了一身便服,手里端着一壶茶。
“林大人还没歇着?”赵德明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林砚秋侧身让开门口:“赵大人请进。”
赵德明走进来,把茶壶放在桌上,自己先坐了下来,倒了两杯茶。
他端起一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开口说:“林大人,本官今晚来,是有些话想跟您说。您别嫌我多事。”
林砚秋在他对面坐下来:“赵大人请说。”
赵德明端着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想了一下才开口:“林大人是头一回出仕吧?”
林砚秋点了点头。
赵德明说:“那本官就倚老卖老几句。林大人学问上的本事,本官今天已经领教过了,那是真本事,本官佩服得很。可这做官,跟做学问是两码事。学问做得好,官未必做得好;官做得好的,学问未必有多深。”
他说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林大人翰林院修撰的身份,再加上工部钟尚书点名借调,这起点已经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能走到的位置都高了。可越是这样,越要小心。官场上的水,比科举考场深多了。”
林砚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开口问了一句:“赵大人,我在长安的时候,看到一些事想不太明白。”
赵德明看着他:“你说。”林砚秋说:“我在工部的时候,去过都水司、屯田司、户部、漕运总督衙门,每个地方都跑了一遍,把沿河各段的旧档翻了一遍。我发现一个问题,很多事明明有规矩,底下的人偏偏不照规矩办。
你问他们,他们能说出一大堆理由,什么人手不够、物料不足、上面催得紧,每一个理由听起来都合理。可把这些理由凑在一起看,就是一件事也办不成。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我看到的个别现象,还是官场上的常态?”
赵德明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搁在桌面上,开口说:“林大人问得好。你看到的不是个别现象,是官场上的常态。我给你讲一个我在西南做知县时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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