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顶楼的窗户里，又打出两发炮弹。白色的弧线划过月光，落在冲锋队伍的中间。
白尘溅起来，像两朵白色蘑菇云。
这两发炮弹，至少十个人被覆盖。
白尘落下来的时候，他们的头盔上、肩膀上、胸口上全是白的。
「大面积覆盖，要害沾染，十人淘汰。」
淘汰的十人里，也包括那个被架着往前跑的班长，和他手底下的两个兵。
…………
此时，距离化工楼墙根最近的队伍，是郑北川的队伍。
郑北川跑在队伍最前面，子弹在他脚边炸开一团一团的白烟，碎石被溅起来打在他的小腿上。
他没有减速。
他身后，是阿棍。
阿棍的脖子伸得更长了，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宋九还在跑。他跑在队尾，一边跑一边回头。他脸上那道疤被月光照得发白，像一条细细的溪流从眉骨流到颧骨。
然后，郑北川被击中了。
幸运的是，没有击中要害。
不幸的是，击在了他的的左肩上。
一团白烟在他肩膀处炸开，他的左臂立刻垂下去，不能用了。
他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没有倒。
他把枪换到右手，继续跑。
阿棍在后面看见了，他脖子上的青筋一下子鼓起来。
“队长——！”
郑北川不回头。
“跟上！”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阿棍加速，追上了郑北川。
追上去的时候，他故意跑到了郑北川的左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队长那条不能动的左臂。
郑北川看了他一眼。
阿棍没说话，只是跑。
郑北川也没说话，只是跑。
两个人，并排跑。一个左臂不能动，一个用身体给他挡着。
化工楼八层，李云建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了。他偏过头，对耳麦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
“三楼，狙击手，打那个队长。”
“对了，可以先打他右边那个高个子，挡得太死了。”
三楼的狙击手没有回答。他用枪声回答了。
一发模拟子弹从三楼窗口打出来，穿过月光，穿过白色的粉尘，击中了阿棍的右胸。
要害。
白烟炸开。
阿棍的身体顿了一下。他的脚步乱了，慢了，然后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白色印记。白色的，像一朵花，开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还在往前跑的郑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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