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的阴影里，一发子弹已经准备就绪。
“砰！”边云扣下扳机。子弹出膛，穿过破棉絮的缝隙，精准地打在浅井额头上，直接让他整个脑袋都当场炸掉。
无头尸体斜着从太师椅前面倒下去，砸在地上时那张缺了条腿的破木桌被撞得晃了一下，桌上的油灯翻倒，灯油泼出来在桌面上烧了一小片火焰，然后慢慢灭了。
堂屋里陷入了一瞬间的绝对安静。
所有鬼子都看见了，少佐站在太师椅前面，少佐在说话，少佐的太阳穴突然多了一个洞，少佐倒下去了。
然后，安静碎裂了。
“少佐——！”田边从木箱上滚下来，腌菜罐从他手里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好几片，腌白菜汁水溅了一墙。他趴在泥地上，手脚并用地往浅井的尸体旁边爬，爬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不敢过去那个位置，害怕也被一枪爆头。
田边张大了嘴想喊点什么，，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呜咽。
他在枯草地上被坦克碾着跑了好几百米都没有这么怕过，但现在他怕了。
少佐是他们最后的支柱，少佐说过这栋仓库是他们的要塞，少佐说过支那人不敢攻进来。
现在少佐死了，他甚至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打进来的。
“どこから——どこから打たれた——！”松本趴在歪把子轻机枪后面，把机枪枪口疯狂地转向左边、转向右边、转向正门、转向后窗。
他不知道该往哪打，浅井是被正面穿的，但后墙那个豁口堵着破棉絮，外面是月光，是死胡同，是空无一人的巷子。
子弹，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多远的地方，射来的。
此刻，田边一等兵跪在浅井的尸体旁边，抓起少佐那把掉在地上的军刀，双手握着刀柄举过头顶，朝堂屋里所有人尖叫起来，
“敌人从外面开枪——谁看见了——谁——谁看见了开枪的支那军人。”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看见子弹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开枪的人藏在哪。更没有人知道下一个倒下的是不是自己。
那个从名古屋来的年轻二等兵桥本缩在西墙根下，把他那把三八式步枪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蜷成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发现帝国陆军第十一师团的精锐部队在这栋号称“要塞”的仓库里，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等着被人一只一只从外面点名。
加藤蹲在堂屋正中间，左耳上的旧伤在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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