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温背着铁钎子,从后面走出来。
他走到堂屋里,看到一个鬼子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想往正门方向跑,那是桥本,那个从名古屋来的年轻二等兵。
他看到周围到处都是杀人的声音和惨叫声,终于崩溃了,扔了步枪想往正门跑。
老温从背后抽出那根烧红的铁钎子,钎尖还在微微泛着暗红色的光,他几步追上去,拿铁钎子从桥本的后背捅进去。
烧红的铁钎子穿透了军服和皮肉,发出嗤的一声,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桥本惨叫一声往前扑倒在正门门槛上,手指抠着门槛上的木刺抠得指甲全翻了,腿蹬了好几下才停。
老温把铁钎子拔出来,钎身上沾着的血迹在高温下瞬间蒸发变成一层暗褐色的薄膜。
堂屋里安静了,月光从破棉絮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老吴把扁担拄在地上,站在堂屋正中间。身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鬼子的还是自己的,双手因为连续用力还在微微发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水生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朱大壮蹲在地上用鬼子的军服擦杀猪刀,阿四把麻绳重新绕回手腕上,铁柱把铁撬棍扛在肩上,阿锐蹲在墙角用镰刀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刀刃,小石头把钩竿拄在地上挺起胸膛站得笔直,老温背着铁钎子站在最后面。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是扁担、竹竿、杀猪刀、麻绳铁钩、铁撬棍、镰刀、钩竿、烧红的铁钎子。
都是他们吃了几十年饭的家伙。以前用这些家伙养活自己和家人,今晚用这些家伙杀鬼子。
老吴靠在太师椅旁边,那把红木雕花的太师椅在刚才的混战中歪了,椅背上“福禄寿喜”四个字被流弹削掉了一个角,只剩下“福禄寿”三个字歪歪斜斜地挂在上面,
“弟兄们,打完仗,我请你们喝酒——去码头边上那家老酒馆,喝最好的绍兴酒。”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和在码头上扛完一船货之后招呼兄弟们去喝酒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每到月底结了工钱,他就把扁担往肩上一扛,朝码头上喊一嗓子“喝酒的去老地方”,能喊来一大帮人。
水生把削尖的竹竿靠在门框上,用袖口擦着竹竿尖上还没干透的血迹,歪头看着老吴:
“吴哥,你说的是老周头那家酒馆?那家酒馆不是被鬼子飞机炸塌了半边吗?老周头也不知去向——有人说他带着孙女往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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