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的目光继续向里面望去。
在暗室左侧,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子正端坐在矮桌后面,背靠着墙,手里握着一支毛笔。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形清瘦,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眼镜腿用细麻绳缠了好几道,长衫的袖口磨得发白,手肘处打了两块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听到动静时,他只是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搁在砚台上,抬起头看着暗室入口处那几个满身血污的军人。
而在他身前矮桌的对面,坐着两个小女孩,大的十来岁,小的七八岁,都扎着羊角辫。
两个孩子正趴在同一张矮桌上,借着油灯的光亮,在旧账本的背面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
她们的铅笔头已经短得握不住了,但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写得极认真。
当黑板被拉开的那一刻,大的那个只是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字,小的那个也抬头看了看,然后转过脸看着父亲,等父亲的反应。
“无妨,是中国人。”教书先生轻轻拍了一下小女儿的后脑勺,把毛笔搁在砚台上,从矮桌后面站起来。
他的个子不算高,身形清瘦,长衫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人,目光在边云那件灰蓝色作训服肩头的弹孔补丁上停了片刻,又在许远舟怀里那把狙击步枪上停了片刻,然后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我叫赵书远,是刘行镇国民小学的国文教员。这两个是我的女儿,大的叫明瑾,小的叫明瑜。敢问几位长官,外面的鬼子可是已经走了?”
边云把狙击步枪靠在暗室门口的墙上,走到矮桌前蹲下来,借着油灯的光亮看着账本背面那两个小女孩写的字。明瑾写的是“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是文天祥的《正气歌》,字迹工整而有力,横平竖直。”
“明瑜写的是“我是中国人”五个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像是在纸上刻出来的。铅笔头太短了握不住,她把笔头用纸片卷起来接着用。
边云的目光落在那两行字上,借着油灯昏黄的光,把那些工工整整的字迹一个一个念就出来。
另一边,赵书远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面那双被油灯熏得微微发红的眼睛里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他偏头看了两个女儿一眼,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教书先生特有的持重,
“明瑾,明瑜,怎的没有礼貌了?家里来了客人,起来叫人。”
明瑾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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