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大殿人声鼎沸,太子一派官员死谏不休,朝堂彻底陷入纷乱。
此起彼伏的叩首声与劝谏声交织冲撞,狠狠砸在成元帝耳畔。
他本就年事已高,又连日熬夜处置江南水患急报,身体早已亏虚违和,心绪浮躁难平。
此刻被满殿臣子以死相逼,积压多日的疲惫与怒火轰然炸裂,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眉心剧烈跳动,眼前阵阵发黑,眩晕感席卷而来,几乎要栽倒在龙椅之上。
内侍总管看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半步,欲要搀扶,却被一记冰冷凌厉的眼神逼退。
“退下。”
成元帝硬生生咽下喉间腥甜,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挺直脊背端坐御座。
满殿喧嚣的劝谏声,终究在成元帝死寂可怖的沉默里,一点点低了下去。
大殿针落可闻,只剩太傅齐松禹额头滴落鲜血,砸在青石地上的细碎轻响。
良久,成元帝缓缓开口,声音沉冷:“尔等以死胁朕,逼朕徇私恕罪?”
无人敢应答。
一众东宫言官伏跪在地,大气不敢出。
“朕知晓,废储为国之大事,不可轻率而定。”成元帝喘息微促,赤怒的目光定定落到肖渊身上,“今日朕便顾及国本安稳,不废你太子储位。”
话音落下,跪地的太子党众人皆是一松,肖渊惨白的脸上,堪堪浮出一丝希冀。
可下一刻,成元帝的话又将他打入深渊。
“但罪不可免,过不可不罚!”
“太子肖渊,理政失当,处事偏颇,殿前抗辩君父,心性浮躁,不堪训政。即日起,禁足东宫半年,闭门思过!”
“太子太傅齐松禹,身担辅教储君重任,数年匡正无力,纵容储君意气用事,殿前失仪,教导大谬!即刻革去一切官职、品秩,撤除朝堂,贬为白身!”
此言一出,齐松禹浑身剧烈一晃,满头花白的发丝微微颤栗。
他匍匐在地,鲜血糊满面颊,半生宦海沉浮与半生辅储心血,一朝尽数归零。
苍凉悲戚涌上心头,老泪混着血水滚落,却只能颤抖着叩首:“臣......领旨。”
“其余东宫属官与随侍僚臣,甄别论处。刻意撺掇太子、附和滋事者,即刻打入诏狱彻查问罪,庸碌无为、随波逐流、未尽规劝之责者,尽数贬黜,外放西南蛮荒州县!”
一道道铁律旨意,彻底斩断东宫左膀右臂。
太子一脉数年培植的势力,经此一朝,近乎土崩瓦解。
殿中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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