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钟修复完成的那一刹那，
钟身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那影子一开始像水里倒映的月亮，晃晃悠悠的，后来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实在，最后凝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形。
他穿着一身帝袍，金灿灿的龙纹绣得栩栩如生，
头上戴着帝冠，
珠帘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跟刀片子一样锋利，让人不敢直视。
嘴角微微往上勾，挂着一丝笑意，那笑容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又像是高兴，又像是释然，还带着那么一点点说不出来的苦涩。
这是东皇太一残留在这个世上最后一缕念想，
风一吹就该散了的，
硬是靠着混沌钟才撑到了今天。
太一的目光先落在帝俊身上，
那眼神里的东西多了去了——有思念，多少年没见着亲哥了，眼珠子都舍不得挪开；
有不舍，这一走就真的走了，连个渣都不剩了；
还有释然，像是在说“哥，我终于可以歇歇了”。
他又转过头来看陈玄，那眼神又变了，带着赞许，像是在说“你这小子不错”；带
着期待，像是在说“往后就看你的了”；
还带着一种托付的味道，
像是把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交到了陈玄手上。
然后他嘴角的那丝笑意慢慢扩散开来，像水波纹一样荡开，整个人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密密麻麻的，跟夏天晚上的萤火虫似的，
在传承空间里飘飘荡荡，最后一点一点地融入混沌钟里面，
消失得干干净净。
帝俊看着太一的残念就这么散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跟兔子眼睛似的。
他的手指头开始发抖，
先是轻轻地颤，后来越抖越厉害，
像得了帕金森一样，
怎么也控制不住。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太一啊……弟弟啊……
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抽干一样，
然后慢慢吐出来，转过头看向陈玄。
这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变了，沙沙哑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小子，谢谢你。”
这些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可不轻。
堂堂天帝，亿万年来头一回跟人说谢谢，
那感觉就像皇帝给乞丐鞠躬一样稀罕。
陈玄郑重其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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