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时候，脸上的横肉都在抖，那是真心服气的表情，
他那双牛眼里头的光，又敬又畏。
第四幅壁画跟前头三幅都不一样了。
前头都是打打杀杀的热闹场面，这幅安安静静的，
反而让陈玄心里头堵得慌。
巨猿盘着腿坐在无尽的虚空里，四周黑漆漆的，就它身上那层金色的战意还在烧，跟一团不灭的火似的。
可那火苗子在慢慢变弱，它的身体在碎裂，一片片、一块块地化作金色的光点，
跟夏天的萤火虫似的，飘飘荡荡往四处散开。
那画面看着一点都不惨烈，甚至有点好看，
可陈玄知道，这是在陨落啊！
那么猛的一位老祖宗，打天打地打魔头，
最后就这么坐在那儿，一点一点化成光尘了。
但让陈玄挪不开眼的是它的眼睛。
身体都快碎没了，那双眼珠子还是亮堂堂的，
跟两颗小太阳嵌在脸上似的，里头那股战意，冲得人眼眶发热。
即使肉身没了，即使魂儿也要散了，
那股“老子不服”的劲儿还在，
死都不肯灭。
陈玄站在那幅画前头，半天没动弹。
他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念头：
要是哪天我也倒了，我能不能留下点儿什么？
能不能也有这么一双眼睛，
让人看上一眼就知道这人活着的时候是个硬骨头？
他扭头看孙悟空，猴哥站在最前头，侧对着他，脸上的表情安安静静的，
没笑也没说话。
可他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金光在微微发亮，跟壁画上那些金色光点一个颜色，
一个频率，就好像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跟那些画“嗡嗡”地共振。
陈玄心里“咯噔”一下——
猴哥跟这位老祖宗，说不定还真有点啥渊源？
牛魔王也难得地没了大嗓门，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
站在那里跟块铁塔似的，
眼睛盯着最后一幅画看了老半天，
才闷声闷气地开口：
“这老祖……俺老牛服了。真的服了。不是服他拳头硬，是服他这股子犟劲儿。人都没了，魂儿都要散了，还坐那儿烧着，硬是不肯低头。俺老牛要是有他一半的韧性，也不至于在太乙金仙前期晃悠几百年没有突破。”
他说完这话，自个儿先沉默了，也不知道在想啥。
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完了四面墙上的画，谁也没催谁，
连孙悟空都没急着往前走，就那么站着，
让那股从壁画里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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