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涌上来的时候,嬴政没有放下笔。
他的笔尖在竹简上稳稳地落下去,写完最后一个字,才缓缓抬起头,听着那些从天幕传来的不属于他时代的哭声。
他听了一会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殿内其他大臣早已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
“人哭的时候,声音是一样的。”他忽然开口,“不管是六国的百姓,还是秦的百姓,哭起来都差不多。”
李斯微微抬头,想接话,又不敢。
嬴政只是望着天幕。
从他修长城,修直道,统一文字,焚去六国旧典,每一件事做下去,都有哭声,他一直都清楚得很。
只是六国之间的仇怨太深,所以他就算是知道又如何?
他还有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他把一切都做完了,后世才能按照他的路子继续走下去。
他重新拿起笔,声音平静:“继续记录天幕内容。哭声可以听,但手中的事不能停,待朕把六国之地彻底熔铸成一块铁板,那时再谈民哭不哭的事。”
刘邦也安静了下来。
他听着那些哭声从天幕里渗出来,渗进那些他以为早已被封死的缝隙里。
他想起了沛县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在田埂上蹲着发呆的老农,想起那些在河边洗衣的妇人,想起那些冬天里裹着破棉袄缩在墙角的乞丐。
那时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也听过那种哭声,可他后来走得越来越远,越爬越高,那些声音就越来越远了,如今它们又回来了。
至于刘彻,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
“大将军,知道朕这些年学到的最要紧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卫青垂首:“臣愚钝。”
“百姓的眼泪,一文不值。”刘彻把笔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值钱的是他们为什么哭。”
他站起来,走到悬挂在殿中的巨幅舆图前,指尖点了点河西走廊,又点了点朔方郡,再点了点岭南。
“根据天幕所示,中原百姓被掳被卖。为什么?因为边防空虚,因为匈奴人有了铁器,因为汉人的骑兵不够快、刀不够利、城不够坚。”
说着,他甚至带着一丝冷笑:“既然后世如此,那朕就认。朕做不到的事,朕的子孙也未必做得到,但至少朕在位的时候,匈奴人不敢把汉人当作物品送来送去。朕让每一个被掳走的汉人,都有机会活着回来。”
“朕让每一个改了胡姓的人,都有诏令可以改回汉姓。朕做不到万世太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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