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正用铅笔头描郭鸿泰那根紫檀木拐杖的花纹。
朱冉在陈湛对面坐下,“郭鸿泰这一退,是把沃尔特斯最后一点耐心也退没了,以前有商会卡在中间,沃尔特斯做事至少还有一层规矩,现在郭鸿泰不替他背书,恐怕会更不择手段。”
陈湛点头,朱冉声音压得更低:“上个月槟城有家药材铺,不肯卖铺面,第二天卫生署的人就上门,说药材储存不合规,吊销了经营执照。”
“吉隆坡有家武馆,地契在战时丢了,补办手续拖了大半年,眼看要批下来,地契局忽然换了主管,新主管说旧档案找不到了,重头再来。铺子的事拖不起,没有地契,银行不给续租,租约一断,铺子就归政府拍卖。”
“盟主,他不用打,只需要一封公函、一张罚单,武馆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未必交得出来。”
“沃尔特斯住在哪?”陈湛忽然开口。
朱冉的手指停在酒杯边沿上。
他抬起头看着陈湛,半天没说话,内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盟主,沃尔特斯只是爪哇公司请来管收购的人,他上面还有金主,金主上面还有董事会。沃尔特斯没了,换个人来照样收铺子,换个名字、换张脸,规则不会变。你一身功夫天下无敌,可这些人无穷无尽,你不能一直杀下去。”朱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酒杯。
他以为陈湛起了杀心。
“当年在上海,也说军统特务杀不完,帮派势力无穷无尽,一个人功夫再高也杀不干净。”
“放心,我不杀他。”
陈湛搁下茶杯,否认朱冉的想法。
深夜,陈湛从后院翻墙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武馆院墙外是一条窄巷,巷子里堆着杂物和晾晒的渔网,穿巷而过时能闻到海港飘过来的咸腥味。
牛车水的骑楼街已经沉入暗处,水果摊的棚架收了一半,几只野猫蹲在骑楼底下舔爪子,偶尔有人力车夫拉着空车慢悠悠地经过街口。
沃尔特斯的住处在殖民政府划定的白人居住区,离新加坡河不远,是一片建在缓坡上的独立洋房,雕花铁栅栏门两侧种着修剪成球形的九重葛。
这个白人区与牛车水是两个世界——没有小贩叫卖,没有光膀子的码头工人蹲在路边吃面,街面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盏煤气路灯,灯罩擦得锃亮,光晕落在柏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