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更低了，带着难堪。
古民没生气，反而有种荒谬的可笑感。二十万，对张伟家是“所有积蓄+借款”，是“大钱”，是孤注一掷。对他家而言，更是一笔无法想象、关乎父亲性命和家庭存续的巨款。而“保守”？如果严格遵循“永不动的风险准备金”、精细测算盈亏平衡点、用数据和逻辑而非热情和面子做决策算是“保守”，那他宁愿“保守”一辈子。
“合同呢？你爸仔细看了吗？特别是退出条款、物料价格、管理费这些？”古民追问最后一线可能。
“我爸说，合同厚厚一本，都是标准模板，王经理说大同小异，让放心签。我爸就……签了。具体条款，他没细看，说相信品牌，也信他战友。”张伟的声音越来越无力。
信息至此，彻底闭环。一份充满“破绽”的招商书，一个未经实地验证的“火爆案例”，一个拍胸脯的“熟人”，一套熟练的话术，一个渴望改变、厌恶现状、对商业复杂性缺乏认知的中年人，加上“快速致富”的诱惑和对“胆量”的误解，最终促成了这二十万积蓄的转账。古民提供的市场调研和损益测算，在决策的天平上，被轻飘飘地归为“书生气”和“保守”，未能增加一丝理性的重量。
“钱已经转了，合同也签了，说这些也没用了。”张伟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也许……也许真能做好呢？我爸说他这次拼了，一定把店开起来，经营好。”
古民看着同桌眼中那点强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希望，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此刻任何“冷水”都只会被视作“诅咒”或“嫉妒”。他点点头：“嗯，祝叔叔顺利。开店了告诉我，我去捧场。”
放学后，古民独自骑车回家。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他脑子里回放着整个事件：从招商手册的破绽，到校区市场的红海，再到那一百五十杯的保本点，最后是那二十万积蓄的转账。这是一个完整的、关于“非理性投资决策”的案例。它包含了信息不对称、情感绑架（熟人面子）、过度自信、证实性偏见（只相信支持自己想法的信息）、以及对基础商业逻辑的漠视。
他回到家，从书包夹层里拿出那份为张伟父亲准备的、最终未被采纳的《测算摘要》。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除了数据，他本来还想附上一段话，但犹豫后删掉了。此刻，他把那段话重新写在了空白处：
“给所有准备投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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